去四川吧，就当这日子还能撒个野

凌晨四点半的闹钟响得理直气壮,我闭着眼睛摸到手机，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刺得眼睛发酸——早上六点四十飞成都，一个说走就走的周五，就为了去乐山瘫几天，朋友说你有病，我回他，对，病得不轻，得去四川用火锅煮一煮情绪。

飞机落地那会儿,天灰**的，像没睡醒就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的脸色，双流机场的广播有气无力，但我推着箱子往外走时，空气里那股湿润的、带点辣椒籽味道的风顺着领口钻进来，一下子就不困了，这地方有种本事，让人还没踩稳地面呢，胃先醒了三分。

乐山大佛那儿,人挤成了饺子，我原本以为自己会不耐烦，结果真站到佛脚下面的时候，那点烦躁反而被风吹散了，抬头看，大佛就坐在那儿，垂着眼睛，像是等了你很多年，又像是谁也没等，江水流得慢悠悠的，有几只白鹭低低地掠过水面，旁边一个本地大爷拎着保温杯，用椒盐普通话跟我说：“小伙子，这个角度拍出来显高。”我照着他说的角度拍了张照，后来看照片，发现大佛的嘴角好像真有那么一点似笑非笑。

晚上在张公桥找了个小店,老板兼厨子兼服务员，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，跷脚牛肉端上来的时候汤色清亮，几片香菜漂在上头，我加了一勺辣椒面，第一口下去，从喉咙到胃里猛地烧起一条路，整个人“嘶”了一声，隔壁桌的姑娘被呛得眼泪汪汪，还在跟男朋友喊“再来一口”，我心想，这地方的人，连认输都显得那么不服气。

第二天睡到自然醒,下午去了趟峨眉山，没打算登顶，山脚下那些巨大的树木把天遮得严严实实，空气凉丝丝的，带股子潮湿的苔藓味，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几只猴，蹲在栏杆上啃苹果，看见人也不躲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有个小男孩举着香蕉逗它们，差点被猴王追得满台阶跑，我坐台阶上笑了很久，笑得肚子疼。

后来还抽空去了一趟成都,没去宽窄巷子人挤人，就在玉林路附近的小巷子里瞎转，路边有家串串店，招牌破了一半，生意却好得不行，矮桌矮凳，塑料杯里倒满了唯怡豆奶，我旁边的桌坐着四个中年人，喝着啤酒聊着什么“五百万的项目”，走的时候账还平摊，真好，这种烟火气让人觉得自己还踏踏实实地活着。

更后一晚,我躺在酒店的床上，胃里还翻滚着花椒的余味，窗外有风，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，我掏出手机，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：四川这地方，来一次，魂就丢一半在这儿了，明天回深圳的航班已经订好了，但我知道，用不了多久，我还会再回来找那一半魂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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