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在四川漂了半个月，我劝你千万别来

说真的，写这篇之前我犹豫了很久，不是没得写，是怕写出来之后，去的人更多了。

我七月中旬到的成都，刚下高铁，一股热浪裹着火锅味就扑过来了，那味道不冲，是那种绵密的、钻进衣服缝里的香，同行朋友说像被人用牛油泼了一脸，我没反驳，因为确实像。

我们没在成都多待，第二天一早就往川西走，第一站康定，车过二郎山隧道的时候，我还在低头回消息，一抬头，天突然就变了，山这边还是阴沉沉的，隧道那头像是被谁用刀子划开了一道口子，蓝得发亮，紫外线强到胳膊上还没涂防晒的地方，十分钟就变了色。

康定城里不大，折多河穿城而过，水声大得晚上睡觉都嗡嗡响，我们在情歌广场旁边吃了一碗牛杂汤，老板是个藏族大哥，普通话夹着口音，问我们要不要辣子，我点头，他舀了一大勺，红油在汤面上慢慢散开，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，那碗汤二十块钱，肉多到吃不完。

之后几天，我们一直在海拔三千到四千之间晃荡，新都桥、塔公、八美，名字一个比一个好听，风景也是真的不*人，但高反也是真的不认人，同行的姑娘第三天在车里抱着氧气瓶不撒手，嘴唇紫得吓人，还非要在草原上拍转圈的视频，拍完就蹲在地上吐，吐完说值了。

我在旁边笑，笑着笑着也喘不上气。

有一次在塔公寺外面，遇见一个老阿妈转经，手里捻着佛珠，嘴里念念有词，我们不敢出声，就站在旁边看，她转了三圈，突然停下来朝我们笑了笑，用藏语说了句什么，旁边卖酸奶的小姑娘翻译说，阿妈说你们有福气，今天能看到雅拉雪山。

我们回头一看，云真的散开了一角，雪山尖尖露出来，白得不像真的，那一刻谁都没说话，就看着，像是怕一出声云又合上了。

后来去稻城亚丁，那才叫一个折腾，早上六点进景区，坐大巴、换电瓶车，再徒步，高海拔爬山不是闹着玩的，走三步喘两口，心脏在胸腔里蹦跶得跟打鼓一样，路上遇见一个从广东来的大哥，四十来岁，背着个巨大无比的包，里面全是氧气罐，他笑着说：“这条命是氧气给的，美景是命换的。”

我到现在都记得牛奶海的样子，不是照片里那种调过色的蓝，是阴天里也透着一股寒意的蓝，像把整个天空砸进了一勺水里，边上有人拍照，有人沉默，有人哭，我没哭，就是站了挺久，风吹得耳朵疼也不想走。

从亚丁下来回成都，我们选了个慢节奏的地方——乐山，没去爬大佛，就在江边找了家茶馆坐了一下午，旁边有打牌的，有掏耳朵的，有闭着眼睛晒太阳的，我点了杯竹叶青，看江上漂着几只白鹭，翅膀拍在水面上，懒洋洋的。

那一刻突然觉得，四川这地方挺割裂的，一半是壮丽到让人下跪的山河，一半是闲散到让人忘记时间的市井，但它们又奇妙地在一个省里共存，谁也不耽误谁。

回程那天，我们在成都东站分别，朋友说下回还来，我说别了，再来我要把命搭这儿，可我知道，那是假话。

那种缺氧的、暴晒的、腿脚发软的、被美景扇耳光的感觉，是会上瘾的。

我劝你真的别来，来了,你就回不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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