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去四川爬山，我差点被自己的汗腌成了腊肉

本来这个夏天我是打算去海边躺平的，泳裤和墨镜都塞包里了，结果临出发前两天，一个成都的朋友发来张照片，背景是四姑娘山，山顶的雪还没化干净，天蓝得跟假的一样，他配了句话：“来嘛，带你走一条本地人都不一定晓得的路。”
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秒，默默把泳裤从包里掏出来,换成了冲锋衣。

现在想想,人果然不能太冲动。

到成都那天是下午，热得我怀疑空气里是不是掺了辣椒面，朋友来接我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：“走，先吃火锅，明天进山。”我说这么热吃火锅？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：“就是热才要吃，以毒攻毒懂不懂？”

行吧，第二天早上四点半，我被从床上拽起来，天还是黑的，车灯照着盘山路，雾气一阵一阵地往挡风玻璃上扑，我那时候还困着，心想爬山嘛,能有多难。

等真正开始爬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错得很彻底。

前半小时还好，路是修过的木栈道，两边有冷杉，偶尔能看见松鼠窜过去，我甚至还有心情跟朋友开玩笑，说这也不累啊，要不要加点难度，朋友笑而不语，又走了一阵，木栈道没了，变成土路，再往上，土路也没了，就是碎石坡，海拔开始爬升，我逐渐明白一个道理：在四川爬山，跟你在江浙那边的“爬山”压根是两个概念。 没那么多亭台楼阁，也没什么小卖部，就是山，树，石头,还有越来越稀薄的空气。

有一段路特别陡，我手脚并用，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“爬”，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，砸在石头上，很快就被晒干，背包勒着肩膀，每抬一次腿都像在健身房做深蹲，我停下来喘气，往下一看，来时的路细成一条线，山谷里云雾翻涌，朋友也停下来，递给我半瓶水，说：“你晓得不，现在这个状态，特别适合思考人生。”

我接过水灌了一口，说：“我现在只想躺在空调房里喝冰可乐。”

他哈哈大笑,笑声在山谷里荡得老远。

不过说实话，累归累，有些瞬间还是让我觉得值了，比如爬到一个垭口的时候，风突然大起来，把雾气全吹散了，对面几座雪山像变魔术一样露出来，那种白，不是画里那种*白，是带着点淡蓝的、有光泽的白，我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，掏出手机又放下,觉得怎么拍都拍不出十分之一。

晚上住在山腰的小木屋里，没信号，电也是限时供应，同住的还有两个重庆来的大哥，带着一口袋卤菜和几罐啤酒，大家围着一张吱吱呀呀的木桌，就着一盏昏黄的灯，听他们讲前几年爬贡嘎的事，说走到更后累得睁着眼都能睡着，说有个队友半夜高原反应，几个人轮流背下山，我啃着鸡爪子，听得一愣一愣的,觉得自己的生活实在有点过于平稳了。

第二天凌晨，被尿憋醒，推开门，满天星星，密密麻麻的，比我在任何天文馆看到的都多，银河斜斜地挂在山影上方,像一条发光的河。

我冻得直哆嗦,但还是站在那儿看了很久。

下山的时候腿发抖，每下一级台阶膝盖都发酸，朋友笑我：“晓得为啥子四川人爱吃辣不？就是爬完山下来，浑身疼，吃点辣的就不觉得了。”说完硬拉我去吃了一顿冒菜，辣得我灵魂出窍，果然腿不怎么疼了——因为整个神经都在忙着对付嘴里的火。

回成都的高铁上，我靠着车窗发呆，窗外依然是山，一座接一座，绿得发黑，云停在半山腰,像是谁随手挂上去的棉花。

这次没去成海边，但好像也没什么遗憾，有些事情，你得自己用腿去丈量，用肺去感受，用满身的汗去换，换回来那一眼,就什么都值了。

不过我短期内应该不会再爬山了,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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