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川西才知道，日照金山这东西，真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

去年十月，我跟朋友老周约着去川西，老周这人有个毛病，爱做攻略，而且是那种事无巨细的攻略，出发前一周，他每天给我发三条以上消息，全是关于天气的、路线的、机位的，有一句我记得特别清楚，他说：“这次必须拍到日照金山，要不白去。”

我说你放轻松点行不行，不就是个雪山，太阳一照金灿灿的，去了不就有吗,他说我不懂。

结果我们还真就不太顺。

第一天到新都桥，天下着小雨，云厚得跟棉被似的，别说金山了，连山在哪个方向都说不准，老周在客栈二楼的走廊上支着相机，瞄了半天，更后叹口气说：“明天吧，明天气象预报说多云转晴。”我窝在楼下火炉边喝茶，看藏族阿妈揉青稞面,心说这玩意儿跟赌石差不多。

第二天清晨六点半，老周把我从被子里薅起来，天还全黑，车玻璃上结了层薄冰，我们开到高尔寺山黑石城那个观景台，已经有两个裹着军大衣的哥们蹲在那儿了，三脚架排成一排，跟狙击手似的，风刮得脸疼，我躲回车里眯着，就听老周在外面一会儿“来了来了”，一会儿又“操，云又过来了”。

那天确实等到了一小片金光，打在贡嘎主峰的尖尖上，前后大概持续了不到五分钟，老周拍得挺投入，完事儿之后扭头看我，说：“你看吧，这东西就叫缘分。”我嘴上说“还行吧”，但心里其实是震了一下的，那种金色不是想象中那种黄，更像是山体自己在发光，有一种很不真实的神圣感,像山顶突然睁开了眼。

后面几天节奏就慢下来了，我们从塔公到八美，又*进甲根坝那条土路，沿路风景说实话比那几分钟的日照金山更让我舒服，藏寨墙外的白杨叶子黄透了，风吹过去哗啦啦响，牦牛在路上慢悠悠地挡路，按喇叭也不理你，有一回我们停在路边，看见一个老奶奶背着比人还高的干草捆，走路走得极稳当，背景就是整条峡谷和远处的雪线，老周没拍，说拍下来就俗了，我问他那什么不俗，他说：“你亲眼看见的东西，比照片重要。”

后来我慢慢琢磨出点味儿来，我们跑这么远路，凌晨爬起来挨冻受罪，就为了几秒钟的金色，听起来挺拧巴的，但你要说真就为了那一瞬间吗？也不全是，是一路上那些没被写进攻略的瞬间——路边卖苹果的小孩冲你笑，镇口小馆子里一碗热乎乎的酥油茶，半夜在没灯的村路上抬头看见的银河，还有你跟朋友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，突然就都不想说话了,这些都算。

更后一天离开时，老周在车里说：“其实日照金山每天都在发生，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，山它不欠任何人的。”这话说得挺深，我笑了他一句“哲学家”，但车开出去很远,我还在想。

川西去了之后，总想再去，不为别的，也许就为那种既渺小又踏实的感受——世界很大，自己很小,但身边的人是真暖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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