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写完这篇我可能要被不少搞旅游的朋友拉黑,但有些话憋着不吐不快,国庆的川西,你们在抖音小红书刷到的那些“人间净土”、“此生必驾”,到了现场基本都会变成“人间净土(限时抢购版)”和“此生必堵”。
我到现在都记得去年国庆从成都出发去新都桥那一路,凌晨四点就出门了,想着能错峰,结果刚上成雅高速就看见前面一片红,注意,不是晚霞那种好看的红,是导航上那种让人心率直接飙到一百二的红,堵在路上的时候,旁边车的大哥摇下车窗,递过来半包瓜子,问我:“兄弟,也是去川西净化心灵的?”我接了两颗,说:“不,我是去净化膀胱的。”服务区的女厕所队伍能从洗手间门口一路排到加油站,有个大姐实在憋不住,让自家男人拿伞挡着在路边解决了,你说这是旅行吗?这是修行。
好不容易挪到折多山,海拔四千二,人倒是没高反,车先“高反”了,坡上全是蠕动的车,排气管喷出来的黑烟混着山雾,能见度不到二十米,有个开电车的司机蹲在路边,表情比雪山还冷,我问他咋了,他说堵了六个小时,续航从两百掉到六十,空调都不敢开,更后他是跟着一辆拉牦牛的大货车,靠下坡动能回收一点点蹭到垭口的,我递给他一瓶可乐,他喝了一口,说:“这趟回去我就把车卖了,买辆摩托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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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绝的是住宿,我提前一个月订的“藏式精品民宿”,一晚八百八,结果到了地方一看,就是当地老乡自己家隔出来的小房间,墙上是上一波客人留下的脚印,天花板角落还有只大蜘蛛在结网,老板很热情,说晚上有篝火晚会,结果就是院子里拿个铁桶烧了点柴火,八个人围成一圈烤火,谁也没说话,因为手机都没信号,我旁边坐了个从上海来的姑娘,裹着冲锋衣,看着火堆发呆,突然来了一句:“我来之前以为这儿能洗涤灵魂,现在觉得灵魂没洗成,倒是把银行卡洗了个干净。”
第二天去稻城亚丁,更是一场硬仗,从景区大门到牛奶海,来回徒步差不多十公里,海拔从四千二干到四千七,我走两步喘三口,背包里的氧气瓶像个烫手山芋,吸一口缓五分钟,有个大哥走在我前面,突然一屁股坐在石头上,把氧气面罩一摘,说:“老子花了四百块门票,就是来遭这个罪的?”他老婆在旁边笑,笑着笑着也开始吸氧,说实话,牛奶海是好看的,那种蓝确实不真实,像有人往山坳里泼了一桶蓝墨水,但你站在那儿,脑子里根本没有“洗涤灵魂”这种词,只会想两件事:什么时候能下山,以及晚上吃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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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们知道国庆新都桥一碗牛肉面多少钱吗?四十五,牛肉不超过五片,每片薄得能透光,老板说:“不要嫌贵,你们大老远跑来,不就是图个体验嘛。”我当时真想回他一句:我要体验的是藏族风情,不是被当牦牛宰。
所以每次看到那种“一生必去一次川西”的帖子,我都会想起去年堵在折多山上的那个下午,车窗外是雪山和经幡,美得像画一样,但我连下车拍照的力气都没有,只想赶紧出山,去川西当然没错,错的是所有人都挤在国庆去,那种地方适合人少的时候,慢慢开,慢慢停,在路边和卖苹果的藏族阿妈聊半小时,而不是像抢菜一样去抢机位、抢车位、抢厕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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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喜欢川西,就别国庆去折磨它,也折磨自己,它值得更好的时候,你也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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