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开车，比攻略里写的要野得多

出发前我看了三篇攻略，每篇都写着“路况良好，轿车可过”，等我真正把车开上折多山那个弯道的时候，才明白攻略这玩意儿，有时候跟方便面包装上的图差不多,仅供参考。

那天从康定出来还是阴天，上到半山腰突然开始飘雪粒子，雨刮器调到更快还是糊成一片，前面一辆本地牌照的皮卡开得飞快，过弯连刹车灯都不亮一下，我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，时速表在四十那儿晃悠，副驾的朋友打开手机想导航，发现已经没信号了,屏幕上的小箭头停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
川西这地方开车，有一种很奇妙的错觉，你会觉得自己在往天上开，尤其是翻越垭口那一段，云就在你车窗外面，有时候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拽下一团，路边的牦牛压根不看你，你按喇叭它连眼皮都懒得抬，那眼神分明在说：老子在这里活了八年,你一个过路的急什么。

我停在一个不知名的观景台想抽根烟，打火机打了七八下打不着，海拔四千多的地方，连火都变得很懒，旁边有个卖牦牛酸奶的藏族阿姨，用生硬的汉语问我从哪里来，我说成都，她哦了一声，说你们成都人更爱往这边跑，上周有个小伙子在这里倒车，直接倒进沟里了，吊车搞了半天，我默默把烟收起来,回去确认了一下手刹。

说真的，川西的路没有想象中那么险，但比想象中更容易让人迷糊，一*出来一座雪山，再一*又一片草甸，你的注意力老是被风景勾走，回过神来发现对面来车已经离你不到一百米，我朋友开车的时候，我忍不住老提醒他看路，后来他烦了，说要不你来，我看了眼窗外那个深不见底的峡谷,说还是你来吧。

夜里住新都桥，客栈老板是个重庆人，听说我们从成都一口气开过来的，竖起大拇指说你们猛，我问他明天去子梅垭口的路怎么样，他吸了口烟说，看天气嘛，天气好就是天堂，天气不好你连垭口在哪都找不着，我又问轿车能上不，他笑了笑，把烟屁股一扔，说能上,就是下来的时候刹车片可能要换。

第二天我们没敢上垭口，这是实话，有些事情不需要真的去试，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高原上，认怂有时候是一种成熟的智慧，我们*去了塔公草原下面一个不知名的小河边，把车停在一个大石头旁边，坐在河滩上啃牦牛肉干，看着雪山尖尖上那点金黄色的光，朋友说，就冲这一刻,昨天开那七个小时的山路都值了。

回程的时候，我们数了数这一路遇见的川A车、渝A车、陕A车，发现大家开得都挺野的，没有一辆是真正缩手缩脚的，可能到了这种地方，人都会变得比平常直接一点，该超车超车，该鸣笛鸣笛,该停下来发呆就停下来发呆。

所以如果你问我川西开车什么体验，我只能说，跟开车本身关系没那么大，路就在那里，但怎么开，什么时候停，敢不敢去没人的岔路看一眼，愿不愿意承认自己开不上那个垭口——这些才是一路真正发生的事情，山路不难，难的是你跟自己较劲的那点执念，放下来之后,你会发现牦牛看你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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