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手机去川西,我在海拔4000米的地方直播了一片云

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526 0

出发前,我的自媒体后台收到一条私信: “敢不敢整点不一样的?老看你写图文,敢不敢开个直播?”

我揣着两个充电宝、一张大流量的手机卡、一个防抖的廉价自拍杆,就上了川西环线,不是专业户外主播,也没有团队,就一个背包、一辆跟朋友借来的老款SUV,还有一箱红牛。

头两天,直播挺没意思,信号断断续续,弹幕稀稀拉拉,有观众进来,看一眼,留下一句“这画面怎么像座机拍的”,又走了,从成都出发,经都江堰、映秀、卧龙,一路爬升,隧道又长又黑,光在镜头里一闪一闪,像接触不良的灯管,我插着车载充电线,手机烫得能煎鸡蛋,干脆把直播关了,只在巴朗山垭口录了段延时,配乐选了首老掉牙的民谣,晚上躺在四姑娘山镇的客栈里剪出来,发出去。

第二天早上,消息炸了,好几百条,都在问: “这云是认真的吗?” “什么机位?” “滤镜调得不错。”

那是在猫鼻梁,天还没亮透,雪峰像刚睡醒的牙齿,一排排冷白,云从山谷里往上涌,不是飘过去的,是倒着流的瀑布,我架好手机,没说话,就那么播,镜头里风很大,把自拍杆吹得嗡嗡响,一个叫“格桑的舅舅”的观众问:“你是本地人吗?” 我说不是,他说:“那你怎么不说话?不说话我睡觉了。” 于是我开口了,一开口嗓子是哑的,因为昨天在垭口喊了太多 “牛X”,凌晨的巴朗山,温度表显示零下三度,我蹲在路边啃干粮,一辆卖烤土豆的皮卡车开过来,大姐摇下车窗问我:“一个人呢?上我车暖和暖和。” 我摆了摆手,指了指手机,意思是直播着呢,大姐一挥手:“播就播呗,来,我帮你拿着,你吃口热的。”

那顿烤土豆,大概是我在川西更踏实的一餐,土豆皮烤得焦黑,一掰开,里面是滚烫的沙瓤,蘸一点辣椒盐,呼着白气往嘴里塞,弹幕开始刷:“这大姐真好”“真实”“馋了”,有人说:“主播别光吃,讲两句啊。” 我呜咽着说:“讲啥?嘴里全是土豆。” 大家笑,那一刻,直播间有三百多人,不多,但热闹,像垭口上一个小卖部的临时炉火。

再往西,过了小金、丹巴,入八美、塔公,路况时好时坏,有一段在修,车堵成长队,我把直播开在车窗边上,拍外面的耗牛和经幡,有人问:“耗牛肉干好吃吗?” 我说:“你看它一眼,它看你一眼,问这问题合适吗?” 又是一片哈哈。

带着手机去川西,我在海拔4000米的地方直播了一片云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在塔公草原,我看见一个转经的老阿妈,走得很慢,每转一圈,就在墙边歇一歇,我想拍,又觉得不合适,只把镜头对着天空,天空蓝得不像话,像手机壁纸用多了,老阿妈走过来,用藏语说了句什么,我完全听不懂,她指指我的帽子,又指指太阳,我明白了,摘了帽子递给她,她不要,只是笑,后来一个本地的年轻人告诉我,她说的是:“头会晒黑的。”

我说:“我已经黑了。” 年轻人说:“那她意思是,再黑,就看不见了。”

傍晚在雅江住宿,客栈老板听说我直播,主动说:“明天跟我去挖松茸,保你有流量。” 第二天四点半,他拎着头灯敲门,我们摸黑上山,雾很大,松树像水墨一样晕开,他走得快,我喘得像拉风箱,直播间里有人问:“松茸长啥样?” 我说:“我也在找,目前进度:零。” 老板蹲下,扒开一地松针,说:“喏,这个不就能吃?” 我探头一看,是朵灰扑扑的蘑菇,老板说:“假的,逗你的,这不能吃。” 于是大家又笑,后来真的找到一朵,个头不大,老板用藏刀削了泥,直接生切一片给我:“尝尝,山里的味道。” 那片松茸在嘴里有点脆,有点泥土的凉,草叶的香,还有一点松脂的回甘,我不知道怎么形容,就对着镜头说:“像下过雨之后,森林醒过来的第一口气。”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,然后弹幕疯了。

更后一天,从新都桥回成都,路上下起大雨,折多山垭口大雾,能见度不到十米,我把车停在路边,更后开播,镜头对着挡风玻璃,雨刮噼啪响,有人说:“啥也看不见啊。” 我说:“对啊,旅行就是有时候什么都看不见,但你心里知道,雾后面是山,是垭口,是接下来很长的一段路。”

带着手机去川西,我在海拔4000米的地方直播了一片云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大概是因为这句话,那天涨了几百粉。

后来有人问我,直播川西环线,更难的是什么?

我说:“不是信号,不是高反,是你在真实和表演之间,要怎么保持那个人的样子。” 手机屏亮着,数着在线人数,心会跟着跳,可当你把镜头转过去,对准一朵从山脊后头慢慢移出来的云,忽然就安静了,那朵云没有点赞键,没有转发,没有热搜,它就那样,从早上八点十三分,走到八点三十七分,慢慢消散。

而你的直播间里,有人打了两个字:

带着手机去川西,我在海拔4000米的地方直播了一片云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“真好。”

标签: 川西旅游环线直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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