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十月末,我终于把那辆二手SUV开上了318,出发前在成都青旅吹牛,说一脚油门到拉萨,结果第二天就在雅安被堵得没脾气,朋友们都笑,说你这进藏路怎么还没出四川就走不动了,其实我心里清楚,这趟能不能到拉萨根本不重要,我就是想去稻城看看。
过了康定翻折多山的时候,明显感觉呼吸变短了,我记得特清楚,当时在垭口下来拍照,蹲下去系个鞋带的功夫,站起来眼前黑了两秒,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,有个扎着红头绳的藏族阿佳从旁边过,塞给我两颗葡萄糖,说“慢慢走哦”,那口音软乎乎的,跟山风一样擦着耳朵就过去了。
说实话我对新都桥没什么执念,摄影天堂对我来说就是路边停了一排车,三脚架立得比电线杆还密,倒是继续往理塘走的那段路,我才真正有了点“在路上”的感觉,有一段全是碎石,颠得车厢里那个从成都一路带上的酥油茶壶咣当咣当响,后来盖子都颠飞了,满车都是奶渣子味,那味到现在我都能闻见,腥腥的,混着灰尘和皮革座套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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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来以为稻城会是个特热闹的地方,毕竟网上把它捧得那么高,结果到了才发现,镇子小得可怜,晚上七点半街上就没剩几家开门了,客栈老板是雅安人,跟我说旺季一天卖四五百条虫草,淡季就坐在火炉边给客人泡茶讲故事,他讲的故事我大多没记住,就记得他说有次带客人去亚丁,他坐在观景台啃了三个小时风干牦牛肉,那客人拍照拍了三块相机电池。
去亚丁那天我犯了个特别蠢的错误,前一天洗了澡,结果半路上头疼得像要裂开,景区大巴的暖气烘得人发晕,雪山明明就在眼前,可就是迈不动腿,更后牛奶海也没走到,在距离还有大概两个弯的地方彻底放弃,我靠在一个指示牌下面喘气,旁边有个东北大哥递给我半块压缩饼干,说“兄弟,别逞强,留点体力下山。”那半块饼干我嚼了快十分钟,因为嘴唇也裂了,一动就渗血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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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的时候天快黑了,观光车一辆接一辆往外开,我缩在更后一排,旁边坐了个穿冲锋衣的姑娘,她全程没说话,就望着窗外的雪山发呆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没走到牛奶海好像也没什么,那种“差一点”的遗憾,反而让我把这事记到了现在,人有时候特别奇怪,太圆满的事情记不住,偏偏是那些没办成、没走到、没拍下来的瞬间,像根小刺一样扎在肉里。
从稻城回来之后我写了不少关于这趟的稿子,可今天突然想写点不那么“攻略”的东西,写点路况,写点头疼,写点那个没去成的牛奶海,也许有一天我会再去一次,但应该不会了,有些地方去过一次,就够你用很久去咀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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