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带娃去川西,出发前我做了整整两周攻略,结果第一天就被现实教育了。
我们从成都出发,租了辆SUV,后备箱塞得像个移动的小超市——氧气瓶、零食、厚外套、孩子的画笔和绘本,儿子在后座颠得兴奋,一个劲儿问“雪山什么时候到”,我心想:你爸我也想知道。
第一站康定,堵车,进城那条路,导航上红成一片,本来三小时的车程开了五个多小时,孩子坐不住开始闹,奶酪棒吃光了,动画片看到手机发烫,等到了酒店,我们仨谁都没力气去逛夜景,泡了泡面倒头就睡,我老婆半夜推醒我,说头疼,我摸摸自己太阳穴,也有点跳跳的,海拔两千五,身体开始发信号了。
第二天翻折多山,孩子在观景台看见经幡,哇了一声,说像“彩色的大蜘蛛网在飞”,风很大,帽子差点吹跑,我们只待了十分钟,怕孩子着凉赶紧上车,下山时他睡着了,头歪在安全座椅上,口水流了一脖子,我和老婆轮流开车,谁也没说话,窗外的草原和牦牛慢慢往后移,广播里放的藏歌断断续续,信号不好,偶尔只剩滋啦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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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新都桥那晚,气温降得厉害,酒店有电热毯,但孩子说脚冷,我把他脚丫捂在手心搓,他忽然说:“爸爸,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吃苦?”语气不是抱怨,是好奇,我想了想,说:“因为好看的地方,路都不太好走。”他似懂非懂点头,翻了个身就睡着了。
接下来两天,我们去了塔公草原和墨石公园,说实话,塔公人比草多,拍照要排队,但孩子不在乎,他追着土拨鼠跑,摔了一跤,裤子上全是灰,起来接着追,墨石公园像异星球,他捡了块黑色小石头当宝贝,到现在还放在他书桌上,非说是“外星人拉的大便”,我没纠正他,觉得挺有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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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拔慢慢适应后,大人孩子状态都好起来,更后一天去四姑娘山,天气给力,我们坐了观光车上去,一路能看到雪山尖尖露在云里,孩子拿我手机拍了几百张照片,一半是糊的,一半是路人的后脑勺,但有一张拍到我老婆回头笑,阳光正好打在耳环上,我觉得比任何大片都珍贵。
返程路上,孩子在后座画了一幅画:蓝天、绿草、几朵白云,三个火柴人手拉手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我们”,我老婆拿过来看了半天,说:“这天空涂得像泼了蓝色颜料。”孩子理直气壮:“本来就是嘛,川西的天就是这种蓝,比颜料还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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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我觉得,这趟累是真累,值也是真值,现在孩子时不时念叨,明年还想去骑马,我嘴上说“再说吧”,心里已经悄悄在翻攻略——下次,或许可以走一条更野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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