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悔没早点去。
出发前做了半个月攻略,小红书都快翻烂了,结果到了第三天我就把那些所谓的“避雷帖”全忘了,不是说没用,是川西这地方,它有自己的脾气,你按别人的脚本走,反而处处别扭。
先说吃,很多人对川西的吃有误解,觉得就是牦牛肉火锅和酥油茶,其实远不止,我们在康定城边一家没有招牌的馆子吃的第一顿,老板娘问我们要不要“菌子”,我说这个季节有吗,她笑,说昨天刚下的山,端上来一锅土鸡汤,里面飘着七八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菌子,有一种长得像小喇叭,咬下去脆的,汤鲜得我连喝了三碗,结账的时候我做好了被宰的准备,结果两个人一百出头,后来我才明白,在川西找吃的,别信点评软件,就看门口停没停本地车,本地车多,味道差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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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这件事,我算是交了学费,头两晚住的新都桥那种网红民宿,落地窗正对贡嘎,照片拍出来确实好看,但晚上零下几度,地暖忽冷忽热,我裹着冲锋衣睡的,第三天在塔公草原附近随便找了个藏家乐,门口拴着两条藏獒,院子后面就是雅拉雪山,晚上老板喊我们烤火,喝青稞酒,他儿子在成都上大学,放假回来帮忙,用一口川普给我讲他小时候放牦牛掉进冰河里的故事,那晚上没热水洗澡,厕所是旱厕,但我睡得比在新都桥踏实多了,不是劝大家都去住藏家乐,是想说,在川西,“住得好”跟“住得贵”真不是一回事,你要是冲着拍照来的,那随便,但你要是想睡个整觉,就去找那种看起来旧旧的小院子,藏族阿妈会给你多加一床被子,比什么智能马桶都管用。
行,这个得重点说,我原本计划坐大巴加拼车,后来还是租了车,现在回想,这是整趟旅行更正确的决定,川西的路比我想象中好,318国道大部分路段都是柏油路,但问题是风景不在国道上,真正让我挪不动腿的是那些岔路口,一个不起眼的土路*进去,可能就是一片没人的海子,或者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,我有一天为了找一个叫“措卡湖”的地方,跟着导航走错两次,更后问了一个骑摩托的藏族大叔,他叽里咕噜说了半天,见我一脸懵,直接一挥手:“跟我走。”然后他在前面骑,我在后面开,翻了一座山,转了几十个弯,到了,那湖小得地图上差点没有,水是绿的,周围一圈经幡,一个人都没有,我在湖边坐了一个多小时,抽了两根烟,一只土狗跑过来趴我脚边,也不叫,就那么陪着,那种时刻,你坐大巴是永远遇不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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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点,很多人关心高反,我说实话,我在折多山垭口下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,像有人拿橡皮筋勒你太阳穴,喝了葡萄糖,慢慢走,第二天就适应了,别硬扛,但也别太当回事,我见过一个大哥,从成都出发就开始吸氧,结果到了理塘反而更严重,高反这东西,心态占一半,你越怕它,它越来劲。
更后说点得罪人的,川西有些所谓的“网红打卡点”,真的,去了就后悔,比如某个号称“小瑞士”的观景台,停车费二十,厕所两块钱一次,人挤人,拍照还要排队,我在那里待了十分钟就走了,反而是路上那些没有名字的垭口、没有指示牌的山谷,随手一拍都是桌面壁纸,川西的美从来不在那些收门票的地方,它就在路上,在你*错的那个弯里,在你停下来撒尿时抬头看见的那片云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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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如果你问我川西值不值得去,我肯定说值得,但别按别人的攻略去,别信那些精修图,别把行程排得太满,给自己留点走错路的时间,留点跟当地人瞎聊的时间,留点坐在路边发呆的时间,川西这地方,你越随意,它给你的越多,我这次去了八天,回来瘦了四斤,黑了两个度,手机里多了两千多张照片,但更念念不忘的,不是哪个景点,是那个藏族大叔骑摩托带我去措卡湖的背影,尘土飞扬的土路上,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白牙,那个画面,相机没拍到,但我在脑子里存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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