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这处野水库，知道的本地人都不多

从成都出发往川西走,过了都江堰，海拔就开始一点点往上爬，路两边的山慢慢变得高起来，天也蓝得更透亮些，很多人走这条路，心里想的都是四姑娘山、毕棚沟那些大景区，我也一样，但上周跑了一趟，更让我忘不掉的，其实是个在地图上不怎么起眼的水库。

说来也是巧,那天本来计划直接杀到理县吃午饭，结果半路上看见个不起眼的岔口，路边立着块旧木牌，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了“某某沟水库”几个字——名字记不太清了，问了同行的朋友也说不准，就记得字迹潦草得像是喝多了的人写的，车子*进去，路不宽，刚好能错车，旁边的护栏锈得一塌糊涂，有些地方干脆就没有护栏，底下直接是条浅沟，水清得能看见石头的纹路。

开了大概二十分钟,全是上坡和急弯，车上另外两个朋友开始骂我是不是带错路了，说这鬼地方连个车影子都见不到，我没吭声，心里也有点犯嘀咕，心想再走几分钟要是还没到就调头算了，结果刚过完一个特别急的发卡弯，整个水面突然就铺在了眼前。

真的是“铺”开来的。

水面很静,静得有点不真实，四面都是山，像是把这一汪水抱在怀里，水的颜色也不是川西高原上常见的蓝绿色，而是一种很深的青，靠近岸边的浅滩处能透出底下的灰石头，再往远处就看不透了，像是藏着点什么，风不大，水面只起了层极细的褶子，有点像老太太脸上的皱纹，不显老，反而让人觉得安稳。

岸边没有人,一个人都没有，我们三个下了车，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，硬是愣了好几秒钟，谁都没说话，好像怕声音大了会把这地方震碎似的，后来还是朋友先点了根烟，才把那股憋着的劲儿给松下来。

往下面走,有条土路能挨到水边，路不太好走，全是碎石和枯枝，有两处还得扶着手边的灌木慢慢蹭下去，到了水边，空气里的凉意一下子就上来了，不是那种刺骨头的冷，就是山里水边该有的清冽，我看这水是真干净，蹲下捞了一把，冰凉，但没过几秒就觉得手心烫起来，可能是血液循环回来了。

水边有几块被水冲得光溜溜的石头,坐上去正合适，鞋子脱了，脚伸进水里，那个冷啊，跟冬天把脸埋进冷水里的感觉差不多，浑身激灵一下，不过泡一会儿就惯了，你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脚趾在水里一跳一跳的，像在跟这水较劲，朋友说这水肯定特别深，说里面说不定有鱼，大的那种，另一个说不可能，水太凉了，鱼长不大，他俩争论了半天，我也没插嘴，就听着，偶尔掺和两句，那种感觉挺舒服的，像是在谁家院子里晒太阳，但又比那野得多。

后来太阳开始往山后面躲,气温立马降下来，我们赶紧把脚擦干穿上鞋，又往回爬，上去以后回头再看，水面已经变了颜色，青里泛着一层灰，显得更冷了，山上的树影投下来，一块亮一块暗，像是谁在水上撒了把碎银子，朋友举着手机拍了几张，说这地方拍不出现场那种感觉，我点点头，确实，手机里看就是个普通水库，但人站在那儿的时候，就是不想说话，什么都不想干，光站着就挺好。

往回走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不少，车灯前面全是雾气，那路显得比来的时候更窄了，转个弯就要摁一声喇叭，虽然明知道对面不可能有车，朋友说这里连GPS信号都是断的，从*进来开始就没更新过路线，我说，那也挺好，这种地方要是被知道了，估计岸边早就停满车支起天幕了。

回到主路上,车流又回来了，一辆接着一辆，都在往那些大景区赶，车里的人大概谁也不会注意到刚才那个岔口，可他们不知道，就在那么个不起眼的地方，有一片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，深得没人知道，凉得人脚伸进去浑身激灵，可就是让人惦记，我这会儿坐在这儿写这些字，脚背还隐隐发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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