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是这样的。
上个月底,我终于把攒了半年的调休给用了,拖着那个万年不运动的男朋友,报了个川西小环线的团,出发前我做了整整三页攻略,从红景天到晕车贴,从冲锋衣到登山靴,甚至连“高原上不要洗头”这种冷知识都拿小本本记上了,但千算万算,没想到更后栽在了一个更不起眼的东西上——太阳。
第一天到康定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,天蓝得不像话,云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薅下来一把,我那个直男男友举着手机咔咔拍,我说你拍啥呢,他说这云跟棉花糖成精了似的,我翻了个白眼,但心里也承认,那种蓝是城市里从来没有过的,透亮、干净,像被人拿洗洁精擦过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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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开始不对劲是第二天上了折多山。
海拔四千多,风大得能把头吹掉,但太阳也大,白花花的,晒在脸上不是热,是烫,像有人拿个放大镜追着你照,我当时还觉得没啥,高原嘛,紫外线强点正常,涂点防晒就行了,结果我低估了风,也高估了防晒霜,那个风跟个喷壶似的,把你刚抹上去的那点防晒全给吹跑了,顺便还送了你一脸沙子做纪念。
等我从折多山观景台下来,坐在车里照镜子的时候,发现鼻尖已经开始红了,我男友还笑,说你这晒得挺好看的,红扑扑的,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,我给了他一肘子。
第三天在新都桥,那才叫一个惨,我估摸着前一天已经晒伤了,皮肤开始发痒,但我这人有个毛病,越是难受越要嘴硬,说没事没事,高原红多好看啊,都不用打腮红了,结果到了下午,脸开始发烫,摸上去跟个暖宝宝似的,还带持续发热功能,晚上到了稻城,住下之后洗了把脸,我的妈,疼得我差点原地起飞,就是那种水一碰到皮肤,像针扎一样的疼,你们能想象吗?已经不是红不红的问题了,是脸上像被谁用砂纸打磨过一遍,又涂了层辣椒油。
接下来几天就更精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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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是额头开始脱皮,不是那种小小的皮屑,是一整片一整片地掉,我早上起来照镜子,额头上白花花的一片,跟蛇蜕皮似的,脸上其他地方也没好到哪去,鼻尖红里透黑,脸颊……怎么说呢,就是烂西红柿的颜色,还带点皲裂,我男友买了根冰棍,不敢往我脸上敷,就让我捏在手里降降温,我当时坐在酒店门口的石阶上,手里攥着根化了一半的老冰棍,脸上涂着厚厚一层芦荟胶,看着路上那些穿着藏袍的奶奶们一个个皮肤黝黑发亮,心里突然觉得,人家那才是真正的高原生存智慧。
回程的车上,同团有个小姐姐看我实在可怜,把她带的医用冷敷贴分了我两片,那玩意儿贴上去的一瞬间,舒服得我差点哭出来,真的,人在那种时候特别容易感动,觉得一张小小的冷敷贴就是全天下更大的救赎。
回到家之后,我妈看见我先是吓了一跳,然后笑得直不起腰,说我这是去哪儿了,是去挖煤了还是去烤红薯了,我对着镜子端详了半天,发现肤色已经变成了那种很脏的、不均匀的黑红色,额头和脸颊还泛着油光,脖子以下却是原来的颜色,泾渭分明,像戴了个人皮面具没戴好。
我掏出手机,默默地把购物车里的修护面膜、芦荟胶、维生素E乳全部下单付款,然后又加购了十片防晒面罩,防紫外线的帽子,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学女明星那样,买个那种能把脸全部遮住只露眼睛的防晒面罩,以前我特别看不上那种装备,觉得太夸张了,现在发现,人家那叫经验,是血的教训换来的。
听我一句劝,去川西,防晒防晒防晒,重要的事情说三百遍都不够,别觉得“我皮糙肉厚”,高原的太阳才不管你什么肤质,一律给你烤得外焦里嫩,我现在这张脸,不夸张地说,晚上出门都能隐身,我男友安慰我说,没事,过俩月就白回来了,我心里冷笑,男人的嘴,*人的鬼,等他被晒一次他就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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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说真的,川西还是美的,那种美能让你在脸疼得要命的时候,心甘情愿地说一句“值了”,只是下一次,我会武装到牙齿,从头裹到脚,跟个阿拉伯王子一样出现在雪山脚下,管他呢,美不美的,先不秃噜皮再说。
对了,昨天晚上我又发现锁骨上方开始起皮了,得,这次真成蛇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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