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问我六月去海螺沟是不是脑子有病,雨季啊,云雾啊,啥也看不见啊,我出发前也这么嘀咕,结果到了之后发现,有些地方还真就得这个时候去,才能撞见它更真实、更不端着的那副样子。
从成都出发那天闷热得要命,短袖都贴在后背上,过了二郎山隧道,天就变了,凉气从车窗缝里钻进来,像开了天然空调,到磨西镇的时候下着毛毛雨,石板路湿漉漉的,街边卖牦牛肉酱的大姐说:“你们这个时候来,人少,看冰川要看运气咯。”我心想,运气这东西,不就是得来了才知道有没有吗。
第二天一早坐景区大巴上山,盘山路绕得人有点晕,窗外的树密密麻麻,雨水把叶子洗得发亮,同车有个广东大哥一直举着手机拍,嘴里念叨“雾太大了雾太大了”,到了三号营地换索道,缆车晃晃悠悠往上走,脚下全是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雪,说实话那一刻心里有点打鼓,不会真白跑一趟吧。
然后就在某个瞬间,缆车穿过一层薄雾,冰川忽然就出现在下面,灰白色的冰体从山谷里挤出来,像一条被时间冻住的河,上面覆盖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和泥土,不干净,甚至有点脏兮兮的,但那种巨大的、沉默的压迫感让人一下子说不出话,你见过那种老照片里冰川的样子,蓝莹莹的、晶莹剔透的,但真实的冰川更多时候就是这个模样——带着岁月的泥沙,不惊艳,但特别实诚。
.jpg)
走在观景台上,能听见远处有断断续续的“咔嚓”声,像是冰层在深处喘气,边上一个成都来的大叔说那是冰裂的声音,他来了三次,就这次听得更清楚,因为安静啊,整个平台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人,不用排队,不用找机位,想在哪发呆就在哪发呆,我站了十几分钟,看云雾一会儿把冰瀑布吞掉,一会儿又吐出来,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玩捉迷藏。
说实话六月的水汽确实重,空气里全是湿润润的味道,呼吸起来嗓子眼儿都舒服,但那种雾不是*气沉沉的,它是活的,会流动的,一会儿从山谷往上涌,一会儿又从山顶往下压,太阳偶尔从云缝里漏一束光下来,打在冰面上,那几分钟冰川会突然亮起来,泛着一层青白色的光,然后又迅速暗下去,这种转瞬即逝的画面,比晴天里一览无余的风景更让人记得住。
.jpg)
路上还遇到一对老夫妻,从西安过来,专门挑这个时间,说旺季人挤人,现在来慢慢走慢慢看,老太太穿了件红冲锋衣,在灰**的背景里特别上相,她跟我说:“姑娘,一定要多拍几张,等以后这些冰可能就没了。”这句话听着有点心酸,但也是大实话,海螺沟的冰川确实在退缩,能早来就早来吧。
下山的时候雨又大了,我们躲进四号营地的小卖部吃泡面,开水一冲下去,那股味精混着酱包的香味在冷空气里特别治愈,旁边一个藏族阿妈在织什么东西,跟我们聊天说再过一个月客人就多了,一天能卖几十碗泡面,我问她累不累,她笑:“累啥子,有人来就好嘛。”
.jpg)
所以你要问我六月到底值不值得去,我真没法给你打个包票,可能你上去的时候全是雾,啥也看不见;也可能像我一样,在某个瞬间突然看到冰川从雾里钻出来,但旅行这事儿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,晴天有晴天的通透明朗,雨天有雨天的隐秘和惊喜,海沟沟的六月,人少、安静、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,冰川在云里雾里苟延残喘又无比真实,如果你不追求那种明信片式的完美风景,那这个时候去,刚刚好。
标签: 6月海螺沟值不值得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