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问我12月初去海螺沟能不能看到雪,我愣了几秒,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去年差不多这时候去的记忆,说实话,这个问题真没法用“能”或者“不能”来打发,你要是冲着那种满山满谷、树枝上挂满冰凌、一脚踩下去咯吱响的雪去的,那得碰运气,运气好了,一夜之间就给你一个白茫茫的世界;运气差点,可能就山顶上意思意思,山脚下还是秋末那种湿漉漉的灰绿色。
我那次去,头天下午到的磨西镇,天阴着,云压得低,像一床旧棉絮盖在头顶,当地人裹着羽绒服在门口打牌,看我背个包就问,明天上山?我说是,他吐口烟,说,可能下得来,这话说得跟打哑谜似的,我心里也没底,晚上在客栈里,老板娘端来一锅牦牛肉汤,说是吃暖和点,明天冷,窗外开始飘小雨,滴在石板路上,声音细碎,半夜起来上厕所,推开窗看了一眼,黑乎乎的,啥也看不见,只闻到空气里一股潮味里带着点铁锈似的冷。
.jpg)
第二天早上五点就醒了,不是勤快,是冻醒的,出门一看,雨没了,地上湿的,天边泛青,坐景区观光车上去,越往上,路边开始有零星的白色,先是草丛里藏着几片,像谁不小心撒了面粉,再往上,树枝上就有薄薄一层了,那种雪不算厚,但刚好能把松针的尖儿裹住,风一吹,扑簌簌往下掉,掉进脖子里,凉得人一激灵,车上的小孩就开始尖叫,大人也跟着掏手机,我旁边坐了个大哥,抱着保温杯,忽然叹口气说,这雪,不够野。
他这话我倒有点懂,我们要的那种“野”,是天地间白得干净,连声音都被吸进去,人走进去像被吞了,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,可12月初的海螺沟,海拔低一点的地方,雪确实没那么霸道,它像在试探,先铺薄薄一层,看看温度、湿度合不合适,不合适就化一点,合适了再追加,你要想看那种“野”的,得坐索道往四号营地走,索道慢慢往上,底下是灰褐色的山林,越往上白得越多,等到了冰川观景台,眼前忽然就开阔了,大冰瀑挂在那儿,白里透蓝,像凝固了的巨浪,那天有雾,时聚时散,冰川和雪看起来有种不真实感,像隔着毛玻璃看另一个世界,我站在那儿也没拍照,就发呆,风刮得脸生疼,但心里莫名安静。
.jpg)
下山的时候,雪又下起来了,不大,细盐似的,斜着飘,几个广东来的游客在路边打雪仗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雪球捏不紧,一扔出去就散成雾,但他们不在意,还是追着跑,那一刻我觉得也挺好,雪不“野”又如何呢?它在给人快乐这件事上,倒是一点没省着。
所以回到那个问题:12月初去海螺沟能看到雪吗?能,大概率能,但那种雪是含蓄的、试探的,不是铺天盖地的,你要是想赌一场大的,那就在镇子上住两晚,看看天气预报,瞅准降温的那天早上山,要是只想感受一下冬天的意思,那随便哪天去,都没错,山就在那儿,雪下多少,是天意。
.jpg)
标签: 12月初去海螺沟看到雪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