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这趟车，我劝你更好别来

上个月刚从川西回来,到现在人还是懵的。

不是高反那种懵，是那种被风景砸懵了的感觉，你站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垭口，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，眼前雪山排着队站在那儿，一句话不说，你就觉得自己特别渺小，渺小到之前纠结的那点破事儿,全都不算事儿了。

这趟线，说实话我不太想写，不是藏着掖着，是怕写出来之后，去的人更多了，川西这几年已经够热闹了，再热闹下去,有些地方就真变了味。

我们从成都出发，走318，过雅安，穿二郎山隧道，一出隧道，天就变了，成都那边还阴沉沉的，一钻出来，太阳明晃晃地砸在挡风玻璃上，眼睛都睁不开，路两边的山也换了脾气，不再是那种小丘陵的温吞样子，一个个陡峭起来,像是有人拿刀劈出来的。

到康定的时候是下午，没怎么停，这地方情歌唱得太出名了，反而变得像个中转站，满街的特产店和饭馆，我们加了油就走了,往折多山去。

折多山，名字起得实在，弯是真多，一个接一个，方向盘还没回正呢，下一个弯又来了，海拔上去得很快，耳朵开始嗡嗡响，像是坐飞机那种感觉，但窗外的风景却让你根本顾不上耳朵那点不适，雪山从云里露出个尖儿，车上的人就“哇”一声，后来“哇”得多了，嗓子都有点哑,就只剩下呆呆地看着。

塔公草原那块儿，风大得要命，经幡被风吹得扑啦啦响，颜色鲜艳得不像真的，有个藏族阿妈坐在路边卖牦牛酸奶，五块钱一碗，酸得人龇牙咧嘴，但那股子奶味又浓又正，吃完一碗还想第二碗，阿妈脸上皱纹很深，不会说太多汉语，就用手比划着问你还要不要加糖，我摆了摆手,她就笑了。

更让我念念不忘的是去色达的路上，路烂，真的烂，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换了位置，但就是这种破路，让你觉得风景来得不容易，好像不颠这一路，就没资格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红房子，五明佛学院从山谷里长出来，漫山遍野的红色，那种震撼没法用语言说，你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，密密麻麻的小红房子挤在一起，像是有生命一样,在呼吸。

晚上住在色达县城里，头疼，喘不上气，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想的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些景象，凌晨三点多爬起来，窗外的星空亮得吓人，银河就挂在那儿，像是伸伸手就能摸到，突然就觉得，高反这点罪,值了。

回程的时候路过新都桥，秋天还没到，但那种光影的变化已经很明显，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，打在路边的杨树上，叶子亮闪闪的，有藏族小孩在路边放牛，看见车就挥手,笑得露出两排白牙。

我本来想拍点视频素材，后来发现相机里拍下来的，跟眼睛看到的完全是两码事，那种风，那种冷，那种藏族阿妈的酸奶味儿，那种凌晨三点头疼时窗外的星空——相机都记不住。

所以我说你更好别来,来了就回不去了。

不是回不去城市，是心里头总有个地方，会一直惦记着那些雪山、草原、红房子，还有那些笑起来的藏族孩子，你会想，等有空了,再去一趟吧。

这一想,可能就一辈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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