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没去过川西,可能很难理解一件事:为什么有人会因为“喘不上气”这件事,蹲在海拔四千米的路边哭。
我第一次去稻城亚丁,走长线去牛奶海,那天天气其实很好,没有下雨,没有大风,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,从洛绒牛场出发,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挺行,背着相机走走停停,看骡子驮着人往上爬,还跟同伴开玩笑说“这也太慢了”,结果过了海拔四千五的标志牌之后,整个人突然就变了。
不是累,是空。
那种感觉很怪,像有人把你的肺捏住了一半,你明明在大口吸气,但身体就是告诉你:不够,还是不够,脚步开始打飘,脑子像*了一层雾,眼前的山还是山,路还是路,但你和它们之间隔了一层不真实感,我开始十分钟歇一次,后来五分钟,后来走三步就要扶一下路边的石头,头晕得厉害,太阳穴突突跳,手指尖发麻。
.jpg)
我蹲在路边,真的哭了,不是因为痛,是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没用,旁边有个大叔路过,递给我一支葡萄糖,说“喝了吧,这地方不丢人”,我抬头看他,他脸也白得吓人,嘴唇发紫,但他笑了一下说:“我每年都来,每年都高反,习惯了。”
后来我才明白,川西从来不会因为你年轻、你平时健身、你觉得自己身体好,就对你网开一面,高反不讲道理,也不看脸,它只关心你来得有多快、爬得有多猛、有没有把它的海拔当回事。
在川西藏区的那些天,我见过太多“嘴硬”的旅行者,有小伙子在折多山垭口穿着短袖拍照,拍完就缩在车里吸氧,手抖得连氧气瓶的盖子都拧不开,有女生在色达的坛城下面吐得昏天黑地,还坚持说自己只是“吃坏了肚子”,更多的人,是在新都桥的旅馆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头痛欲裂,却还要发一条朋友圈说“川西真美,下次还来”。
.jpg)
但高反更可怕的地方,不是头痛和呕吐,是它让你误以为自己能扛过去,红景天提前吃了半个月,到了海拔四千照晕不误,吸氧只能缓解,不能根治,更好的药是下撤,更低的头等大事是海拔,不是风景。
后来我在塔公草原遇到一个藏族阿妈,她看我脸色不好,塞给我一块酥油茶饼,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:“慢慢走,这里高,急了就输了。”我嚼着那口又咸又硬的饼,突然就懂了,在高原上,慢下来不是认输,是学会跟自己的身体商量着来。
现在每次有人问我川西攻略,我第一句话永远是:别把高反不当回事,它不是旅程里的一个小插曲,它是整个旅程能不能继续下去的开关,你可以提前订好带供氧的房间,可以带足葡萄糖和布洛芬,可以在康定多住一晚缓冲,可以在上山前把包里每一样多余的东西都扔掉,但更重要的是,当你觉得不行的时候,就真的别再往上走了。
.jpg)
牛奶海很美,五色海也很美,但没有任何一片海值得你拿命去赌,川西的雪山会一直在那里,可你的肺不一定会给你第二次机会。
所以啊,去川西之前,先问问自己:你能不能在海拔四千五的地方,笑着把风景让给别人,然后慢慢转身下山?如果能,那你已经赢过一半的人了。
标签: 川西高海拔旅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