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直通车，颠簸八小时，只为那一眼万年

山路蜿蜒，昏昏欲睡中睁开眼,窗外已是仙境。

早上六点，天还没亮透，我已经在成都茶店子客运站的九寨沟直通车上了，车厢里弥漫着包子和豆浆的味道，邻座的大姐正往行李架塞进第三件行李。“第一次去九寨沟？”她问我，我点点头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说实话，选择直通车而不是飞机，就是图个便宜，但看着八小时车程的提示,心里还是打了个颤。

车子启动，导游小杨拿着话筒开始讲解，他是个藏族小伙子，普通话带着浓浓的川味：“咱们这趟车啊，要经过五个隧道，翻两座山，海拔从500米爬到3000米，有高原反应的提前说，我这儿有药。”他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,让人莫名安心。

出了成都平原，风景开始变了，平原的温婉被群山的凌厉取代，车子在都汶高速上飞驰，窗外是奔流的岷江，江水浑黄湍急,与我想象中九寨沟的样子截然不同。

过了映秀，隧道一个接一个，最长的那个足足有四千多米，车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，黑暗中，偶尔有灯光划过车窗，像流星，有人开始吸氧,塑料袋哗啦哗啦响。

“大家往左边看！”小杨突然喊，一车人齐刷刷扭头——雪山！远处，雪线之上，山顶在阳光下闪着银光，车厢里响起一片惊呼，接着是相机快门声，那一刻，我突然理解了“车窗是最好的取景框”这句话。

中午在茂县吃饭，简单的自助餐，三十块一位，同桌的是一家三口，从广州来，小男孩七八岁，兴奋地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雪山，他妈妈笑：“要不是直通车，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这么远的地方。”

是啊，如果不是这趟直通车，我不会看见岷江峡谷的险峻，不会在叠溪海子停下拍照，更不会在海拔三千多的弓杠岭遇见冰雹——豆大的冰粒砸在车窗上,南方来的游客惊喜地伸出手去接。

下午两点，最困的时候，车子在盘山路上拐来拐去，不少人晕车了，小杨拿出准备好的姜糖和晕车药，一个个分发。“快了快了，”他安慰大家，“转过这个弯就能看见九寨沟县城了。”

说来也怪，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的第二个弯道，一片藏寨突然出现在山谷里，白塔、经幡、五彩的藏式楼房，像童话里的小镇，全车人都醒了,挤在车窗边拍照。

“那是漳扎镇，”小杨说，“咱们今晚住那儿，明天一早，你们就能看见九寨沟了。”

抵达酒店时是下午四点，整整八个小时车程，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，回头看看那辆满载疲惫与期待的大巴车，它静静地停在那里，准备明天载新一批游客进来,再把看完风景的送出去。

后来我见过九寨沟所有的海子——五彩池、长海、犀牛海，每一个都美得让人词穷，但奇怪的是，最让我怀念的，反而是那趟直通车上的八小时。

那些在蜿蜒山路上分享晕车药的陌生人，那个指着远处雪山惊呼的小男孩，还有藏族导游小杨在 microphone 里略带沙哑的歌声：“呀拉索，这就是九寨……”

如果你也打算去九寨沟，不妨选择直通车，它很慢，很颠簸，但这段路本身就是旅行的一部分，它让你一点点告别平原，适应高原；让你从都市的喧嚣,慢慢进入藏寨的宁静。

就像小杨说的：“飞机太快了，嗖一下就从成都到九寨，你的心还留在成都呢，坐车好，让心和身体一起慢慢来。”

明天，九寨沟的山水会在那里等我，而今天，这趟慢悠悠的直通车,已经给了我第一个惊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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