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通火车了！这趟开往仙境的列车，藏着多少惊喜和遗憾？

听说九寨沟火车站开通的时候，我正蹲在成都青旅的院子里啃兔头，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：“九寨沟高铁直达，当天往返不是梦！”辣油差点滴在屏幕上——啥？那个藏在深山老林里、得颠簸八小时山路才能到的九寨沟,现在居然能坐火车去了？

说实话，第一反应是失落，想起十年前第一次去九寨沟，跟着破旧大巴在盘山路上甩来甩去，同车大姐吐得昏天黑地，可当车头转过最后一个弯，诺日朗瀑布像一条银河突然砸进视线时，全车人同时“哇”出声来，那种用艰辛换来的震撼,现在会不会打折？

“钢铁巨龙”开进童话世界

揣着这份矛盾，我还是踏上了这趟传说中的列车，成都东站出发，车厢里热闹得像赶集——有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大爷，穿着冲锋衣的徒步小队，还有抱着氧气瓶的阿姨反复确认：“真的不用转车了哈？”

列车启动后，我盯着窗外发呆，平原渐渐退去，青山开始层层叠叠扑过来，过绵阳，穿江油，隧道突然多起来，手机信号断断续续，最长的那个隧道，黑得让人心里发毛，可就在钻出黑暗的瞬间，窗外豁然开朗——岷江在脚下奔腾，藏寨星星点点挂在山腰,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
邻座藏族阿妈看我举着手机猛拍，笑眯眯递来一块牦牛肉干：“以前我们出山，要骑马、走路、搭拖拉机，现在嘛，”她指指飞驰的列车，“两个小时就回家咯。”

站台之上，两种九寨沟在此交汇

火车缓缓停靠时，我愣住了——站台设计得太不像个火车站了！波浪形的白色屋顶像雪山轮廓，立柱装饰着藏族八宝图案，连候车椅都雕着吉祥结，出站通道的墙壁上,唐卡风格的九寨沟四季图徐徐展开。

但走出车站，现实扑面而来，崭新的公交站台前，游客挤作一团；出租车司机扯着嗓子招揽生意：“去沟口走不走？马上发车！”不远处，几个举着民宿牌子的藏族小伙依然用生硬的普通话喊着：“住宿！便宜！”

我站在车站广场中央，左边是穿着传统服饰摇转经筒的老人家，右边是拖着行李箱刷手机的年轻人，这个新生的火车站，像道奇异的分界线,把两个时代的九寨沟硬生生捏合在一起。

便利背后的得与失

乘景区巴士进沟时，司机扎西是个健谈的康巴汉子。“铁路通了是好事情嘛，”他转着方向盘，“我老婆在车站旁开了家小店，一天赚得比过去一周还多。”但聊到深处，他也叹气：“以前十月份，长海边的栈道上能安安静静听松涛，现在嘛，从早到晚都是人讲话的声音。”

下午在五花海，我遇见一群广东来的阿姨，穿着旗袍轮流在湖边拍照。“早上在成都喝早茶，中午就到九寨沟了，好神奇的呀！”她们兴奋地比划着，可当我想找个角度拍张没人的风景照时,举着手机等了整整十分钟。

黄昏时我溜达到树正群海，意外发现一段僻静的栈道，有个北京来的老摄影师架着三脚架在等光线，他说自己从1987年开始拍九寨沟，这次很可能是最后一次：“方便是方便了，但灵魂好像被冲淡了，以前要在这里住上好几天，才能等到一刻钟的完美光线，现在游客拍张打卡照就走，他们看见的九寨沟，和我看见的已经不是同一个地方了。”

深夜的火车站，藏着最真实的答案

返程列车是晚上九点，候车室里，白天的喧嚣已经褪去，角落里，几个刚下班的工作人员凑在一起吃泡面，检票口旁边,穿着民族服装的姑娘还在坚持推销最后几条披肩。

我坐在长椅上，翻看手机里的照片——有仙境般的海子，也有人头攒动的栈道，突然明白，关于九寨沟火车站的所有争论，或许都搞错了重点，它既不是破坏原生态的元凶，也不是拯救当地经济的万能药，它只是一面镜子，照出我们这个时代的集体选择：我们渴望亲近自然，却又舍不得现代文明的便利；我们抱怨商业化,却无法拒绝说走就走的旅行。

列车启动时，窗外飘起细雨，漆黑的山影里，新建的车站灯火通明，像一枚刚刚钉进群山的印章，它盖下去的，是一个时代的结束，也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，而九寨沟还是那个九寨沟——钙华滩涂依然在流水作用下缓慢生长，高山杜鹃明年春天依旧会开，变的，从来只是我们抵达它的方式,和我们看待它的心情。

所以啊，别纠结什么“真正的旅行该是什么样子”，如果你问我这趟火车值不值得坐？我会说：值得，但也会偷偷告诉你——下次来，我要在沟里的藏家住上一晚，赶第一班景区巴士，去看晨雾里还没有被脚步声惊醒的镜海，有些风景，终究需要付出比金钱更多的东西,才能看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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