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不是也这样?打开购票APP,在目的地栏里输入“九寨沟”,然后盯着“火车”那个选项,翻来覆去地找,心里嘀咕:这传说中的仙境,到底通的是哪趟火车?哪个站下?
朋友,别找了,我当初也和你一样,像个执着于解开谜题的侦探,结果查了半天才发现:九寨沟,压根就没有火车站。
那一刻的感觉,怎么说呢,有点像攒足了劲儿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有点懵,又有点好笑,但后来我才明白,这或许正是九寨沟给我们上的第一课:最美的风景,往往不在最便捷的终点,而就在你以为的“弯路”上。
先说说这个“火车站”的误会是怎么来的,九寨沟在四川阿坝,那片地方是青藏高原东缘的峻岭深谷,修铁路?那难度堪比在豆腐上雕花,离它最近的、名字里带“九寨沟”的车站,是“九寨沟县站”,注意,是“县站”,它在2023年底才通的动车,从成都过去,咻的一下,不到两小时就能到松潘县的镇江关镇,对,你没看错,是松潘县,不是九寨沟县,下车后抬头一看,青山环绕,空气清冽,但距离九寨沟景区大门,还有将近130公里的山路等着你。
所以你看,铁路只是帮你把舞台的幕布拉开了一条缝,真正的戏,还得你自己换乘汽车,一步步走进去。
可恰恰是这段“最后的路”,成了我记忆里最鲜活的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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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时是从镇江关站包了一辆本地师傅的车,师傅是个黝黑的藏族汉子,话不多,但车开得稳当,车子一驶出镇子,就像一头扎进了一幅不断延展的、活过来的巨幅油画里。
一开始是沿着岷江走,江水是那种翡翠里掺了牛奶的色泽,奔腾着,叫嚣着,带着一股子高原雪水的野性,路是凿在山壁上的,弯多,一个弯转过去,突然就看到远处雪山露出一角,在阳光下白得晃眼,圣洁得让人瞬间失语,再一个弯,山坡上出现一片藏寨,五彩的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,像无数面小旗子向天空传递着密语,偶尔有牦牛群慢悠悠地横穿公路,它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,瞥我们的眼神都带着淡定的威严,司机师傅也不催,就那么等着。
这条路叫“九环线”,是条名副其实的景观大道,它不像高速公路那样,用最短的直线粗暴地连接两个点,它蜿蜒、起伏,心甘情愿地跟着山势水形绕弯子,它让你慢下来,被迫慢下来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正好,断了你刷视频的念想,窗外的景色太过霸道,不由分说地填满你的眼睛和脑子。
你会经过松潘古城,唐代的边关重镇,可以停下来摸摸那厚厚的城墙砖,想象一下当年茶马古道的喧嚣,你会路过“爱情海”,其实是个湿地公园,但名字起得浪漫,水色斑斓,倒映着山峦和云朵,你还会看到无数不知名的海子,像宝石碎片一样散落在路边的山谷里,蓝的、绿的、黄的,静静躺在那里,连个介绍牌都没有,却美得毫无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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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九寨沟早就开始了,在你到达那个需要刷身份证、排队坐观光车的正式景区之前,它的序章,已经在这条一百多公里的山路上,轰轰烈烈地上演了。
这让我想起以前的一种老式相机,对焦环需要你手动缓缓转动,在模糊与清晰的临界点,那种寻找和等待的过程,本身就有一种仪式感,现在我们都太习惯“直达”了,高铁、飞机、一键下单……我们追求效率,压缩过程,恨不得所有美景都像图片一样直接弹射到视网膜上,但九寨沟用“没有火车站”这个小小的“不便”,温柔地挡了你一下,告诉你:嘿,别那么着急,神迹的显现,需要一点跋涉,需要一点虔诚的“弯路”。
当我终于站在五花海前,看着那池底枯木清晰如昨、湖水色彩变幻莫测的奇景时,我心里想的,反而不全是眼前的震撼,我脑子里闪回的,是盘山公路上那朵挡在眼前又缓缓飘走的云,是藏族阿妈在路边摊上递过来那杯滚烫的、带着咸味的酥油茶,是转过某个急弯后,豁然开朗的那片洒满阳光的山谷。
如果你也在计划去九寨沟,别再纠结“是什么火车站”了,接受它没有火车站这个设定,就像接受一位绝世美人必然有点小脾气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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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择你的“弯路”:你可以像我一样,坐动车到镇江关,再包车慢悠悠晃进去;也可以从成都坐大巴,用七八个小时沉浸式体验川西的山高水长;甚至,如果你时间够胆量足,试试自驾,把方向盘交给自己的心情,随时为一片不知名的野花滩停下。
九寨沟的魔力,从来不止于那几个海子、几道瀑布,它更在于通往它的这条路上,那种空间与心境共同完成的、缓慢而深刻的切换。 是这条路,用它的曲折、它的壮美、它的不可预测,一点点洗掉你从城市带来的焦躁和灰尘,帮你把感官的灵敏度调到最高,让你能以最清澈的瞳孔和最宁静的心,去迎接那片童话世界的降临。
没有铁路直达,是遗憾吗?不,我觉得是幸运,它保住了一种古老的、关于抵达的浪漫——最美的风景,值得你为之多走一段路,而这段路本身,就是风景里,最珍贵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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