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怀化出发,去四川吃一碗不正经的辣

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336 0

从怀化西站跳上开往成都东的高铁,窗外的风景像被谁按了快进键,湘西的翠绿山峦还没看够,隧道就一个接一个地扑过来,车厢里光线明灭,像在穿越时空隧道,邻座的大叔操着一口椒盐普通话:“去四川嗦?巴适得板!”我笑着点头,心里却嘀咕:从一座山城奔向另一座“天府”,这趟旅程,到底是为了看风景,还是为了验证某种关于“辣”的江湖传说?

说实话,怀化人不怕辣,我们吃芷江鸭,红油能浸透每一丝肉;我们嗦洪江米粉,桌上那罐油辣子从来不是摆设,但四川的辣,似乎是个“名声在外”的异类,它不像湖南辣那样直来直往、杀气腾腾,非要你汗流浃背才罢休,它被描述成一种更“狡猾”的、带着麻香和回甜的复杂滋味,这让我这个自诩“嗜辣分子”的怀化人,生出一种类似“踢馆”的好奇心。

第一站,成都宽窄巷子,人潮汹涌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合的香——花椒的麻、豆瓣的醇、糖油果子的甜腻,还有火锅底料那霸道又勾人的气息,我钻进一家招牌快被岁月磨平的小店,点了一碗担担面,老板娘端上来,面相“平平无奇”:细面卧在浅棕色的酱汁里,肉臊零星,唯一显眼的是面上那层红亮亮的油,我拌开,送进嘴里——那一瞬间,我理解了什么叫“先礼后兵”。

没有预想中的烈火灼喉,舌尖首先触到的,是一股温和的咸鲜,混合着炒熟芝麻和花生碎的坚果香气,正当你放松警惕,觉得“不过如此”时,那股麻,像无数细小的针尖,悄无声息地爬上你的嘴唇和舌尖,轻轻震颤,紧接着,辣味才从容不迫地登场,它不是劈头盖脸的痛感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持续扩散的热力,从口腔蔓延到胃里,额头上迅速沁出一层薄汗,可手里那筷子,却停不下来,这辣,是带着旋律的,麻是前奏,辣是主歌,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从碗底翻上来的甜,就是恰到好处的和声,它不追求一击制胜,而是要让你沉浸在这份丰富的、有层次的感官交响里,我边吸溜边想,怀化的辣像豪迈的湘西汉子,爱恨分明;而这四川的辣,倒像个深谙世情的川剧变脸大师,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张脸谱是什么。

从怀化出发,去四川吃一碗不正经的辣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为了更彻底地“体验”,我第二天直奔自贡,都说这里是川菜“小河帮”的代表,辣得更生猛、更江湖,在一家连菜单都写在斑驳墙面上的苍蝇馆子,我点了一份招牌鲜锅兔,端上桌,视觉冲击力极强:青红双色的二荆条辣椒段、鲜嫩的仔姜丝,几乎把兔肉丁淹没在一片热烈的“海洋”里,夹起一块兔肉,入口是仔姜辛辣清新的“当头棒喝”,紧接着,兔肉的鲜嫩和辣椒那股更直接、更燥热的辣味融合在一起,在口腔里掀起一场小型风暴,这种辣,确实更接近我熟悉的“猛烈”,但它依旧被仔姜的辛香和菜肴整体的鲜味包裹着,辣得淋漓,却也鲜得透彻,让你一边嘶哈吸气,一边筷子飞舞。

这趟“辣味探寻之旅”的终点,我留给了乐山,在岷江边,看着大佛的宁静侧影,吃着一碗冒冒鲜香的跷脚牛肉,汤色清亮,牛肉软烂,蘸碟则是干辣椒面,原汤的醇厚,配上干香的辣,又是另一番质朴动人的滋味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四川的“辣”,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征服你的味蕾,它更像一种底色,一种哲学,它可以是成都担担面里婉转的“麻香辣”,可以是自贡鲜锅兔里生猛的“鲜辣”,也可以是乐山这碗牛肉旁,那份可选项般的“干辣”,它千变万化,因地制宜,从不固执己见。

从怀化出发,去四川吃一碗不正经的辣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回怀化的高铁上,我又想起那碗担担面,我们总爱比较,说哪里更辣,哪里更香,可这一趟走下来,我发现这种比较有点徒劳,怀化的辣,是我们沅水、巫山气质的一部分,直接、浓烈,是生活本真的味道,而四川的辣,是坝子、蜀道、江河共同酿出的万花筒,它复杂、圆融,懂得调和与留白,它甚至有点“不正经”,总在你以为摸清它路数的时候,给你来个惊喜。

如果你也从怀化出发去四川,别只盯着九寨黄龙、三星堆,试着钻进那些街角巷陌,用舌尖去丈量这片土地,你会发现,最美的风景,有时就在那一碗碗看似寻常,却暗藏乾坤的“辣”里,它告诉你,生活的滋味,从来不止一种解法。

从怀化出发,去四川吃一碗不正经的辣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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