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煤城到童话世界,鸡西到九寨沟,一场跨越三千公里的色彩革命

无边落木 高铁出游 497 0

说实话,决定从鸡西出发去九寨沟的时候,我脑子里最先蹦出来的就俩字:折腾,打开地图软件,那路线长得让人眼晕——三千多公里,几乎是从中国东北的“鸡冠”顶上,一路斜插到西南的腹地,朋友们听说后,表情都很精彩:“你咋想的?”“就为了看个水?”我嘿嘿一笑,没多解释,有些念头,就像心里长了草,不亲自去拔一拔,浑身不自在,再说了,从一个以深沉黑金(煤炭)著称的工业城市,奔向一个以斑斓水色闻名的童话之地,这本身不就是一场巨大的、充满诱惑的“叛逃”吗?

出发那天,鸡西的天是那种熟悉的、灰蒙蒙的调子,空气里有种粗粝的质感,那是工业城市特有的呼吸,火车缓缓驶离站台,窗外熟悉的厂房、矸石山、还有那一片片在早春里尚未完全苏醒的黑土地,慢慢向后滑去,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,又有点兴奋,这趟旅程,像一次漫长的褪色过程,我等着看眼前的色彩,如何从单一的、厚重的工业灰,一点点被稀释、被置换,最终在某个远方,爆发出令人窒息的绚烂。

路上的时间,被切割成一段段不同的绿,先是东北平原上那种开阔的、带着土腥气的绿,庄稼地规规矩矩,一望无际;进了山海关,绿意变得复杂了些,山峦的轮廓柔和起来;等火车吭哧吭哧地开始在蜀地的大山里钻洞过桥时,那绿,简直浓得要滴下水来,是那种湿润的、蓬勃的、带着野性的绿,空气也变了,从干燥变得黏稠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,我的眼睛,好像也从一个用了很久的、蒙尘的滤镜后面,慢慢探了出来。

从煤城到童话世界,鸡西到九寨沟,一场跨越三千公里的色彩革命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真正踏上九寨沟的土地,是另一个清晨,沟口已经人声鼎沸,但当我坐上观光车,随着山路盘旋而上,第一个海子——也许是芦苇海,也许是盆景滩——猝不及防地撞进视野时,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,不是声音上的安静,是心里那种“轰”的一声之后,万籁俱寂。

我词穷了,真的,所有在图片、视频里见过的九寨沟,在亲眼所见的那一刻,都成了苍白的复印件,那水色,根本不是一种颜色,而是一场光的魔术,一场矿物质的盛大交响,孔雀蓝、翡翠绿、鹅黄、奶白……它们毫无道理地交融在一起,却又层次分明,水底躺了千百年的古树,钙化成洁白的珊瑚,在荡漾的碧波里,像是沉睡的龙宫骨架,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来,水面上一会儿浮光跃金,一会儿又静影沉璧,变幻莫测。

我沿着栈道慢慢地走,走得很慢,耳边是哗哗的水声,是诺日朗瀑布永不疲倦的轰鸣,是珍珠滩细碎欢快的奔腾,这些声音,清澈、有力,和我离家时耳边隐约的机器轰鸣,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节奏,我蹲在五花海的边上,看了很久,水太清了,清得不真实,能一眼望到水下好几米,看到那些交错的枯木,看到斑斓的钙华滩涂,有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到水面,荡开一圈极细微的涟漪,那水底的色彩便跟着轻轻晃动起来,像一匹被风吹皱的极品的绸缎。

从煤城到童话世界,鸡西到九寨沟,一场跨越三千公里的色彩革命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了鸡西的煤矿博物馆里,那块巨大的、乌黑发亮的煤精,它那么深邃,吸收了亿万年的光,而眼前这水,这九寨沟的水,却像把全世界最纯粹的光都吐了出来,毫无保留,一黑一彩,一吸一吐,一沉静一飞扬,它们处在国土的两端,像是这个古老国度的一体两面,沉默的力量与绽放的灵性,竟以这样一种方式,在我这一趟漫长的旅程里,完成了隔空的对话。

我坐在长海边的山坡上,看着这个九寨沟最长、最宽阔的海子,它蓝得像一块巨大的、冰冷的宝石,镶嵌在雪山和森林之间,沉稳、大气,和那些灵动跳跃的小海子气质迥异,远处的雪山尖,在云雾里若隐若现,山风很凉,带着雪的气息,我什么也没想,又好像想了很多,这一路从东北到西南,从现实到仙境,像做了一场大梦,旅途的疲惫,在此时化为了某种充实的虚无。

回程的飞机上,我靠着舷窗,大地在脚下铺展,从连绵的青山,逐渐过渡到平整的平原,我知道,我终将回到那个灰色的、坚实的、我熟悉的城市,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,我的眼睛里,好像被那九寨沟的水,偷偷洗过一遍,留下了一小块斑斓的底片,以后,当我再看到厂区里那坚硬的金属光泽,看到黑土地上翻出的油亮泥土,我或许会想起那片摇曳在雪山下的、不可能的蓝色。

从煤城到童话世界,鸡西到九寨沟,一场跨越三千公里的色彩革命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这场跨越三千公里的“色彩革命”,没有改变世界,却悄悄革新了我看世界的“瞳术”,从鸡西到九寨沟,带走一身疲惫,换回一眸清亮,这买卖,挺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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