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北甘南,一场与神明比邻的旅行

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566 0

从成都往北开,过了都江堰,城市的热闹就像被突然掐掉的背景音,山开始严肃起来,不再是川西那种带着绿意和炊烟的温柔,而是裸露着岩层的、沉默的巨人,我知道,这是四川在悄悄褪去它的“川味”,准备把我交给甘肃了。

车过若尔盖,景致彻底变了,四川的“秀”被一把抹平,换成一片望不到边的、坦荡的草原,天低得吓人,云朵胖乎乎的,好像就堆在远处的山包上,伸手能扯下一团,这里的美不跟你绕弯子,是一种直接的、带着草腥味和牛粪气息的辽阔,砸得你心里空荡荡的,又莫名踏实,花湖就在这片草原上,名字娇气,模样却大气,栈道长长地伸进湿地里,水是那种纯粹的、镜子一样的蓝,倒映着更蓝的天,偶尔有黑颈鹤单腿立在远处,像个沉思的哲学家,你拍照拍得再起劲,它也懒得看你一眼,这种被自然彻底忽略的感觉,在这里反而成了一种恩赐。

川北甘南,一场与神明比邻的旅行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真正的分界,是郎木寺,这个小镇有意思,一条白龙江从镇中流过,南边属四川,北边归甘肃,两边各有一座郎木寺,我更喜欢甘肃那边的赛赤寺,得爬一段坡,爬上去回头一看,整个小镇的红瓦木屋尽收眼底,炊烟和寺院的桑烟缠在一起,分不清是人间还是仙境,傍晚时分,法鼓低沉,诵经声随风飘下来,不是音乐,是一种有质量的、能压住心神的声音,我坐在山坡上,看着夕阳给寺庙的金顶一层层镀上暖光,直到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在山脊后面,那一刻忽然觉得,所谓“景点”,在这里是个太轻浮的词,这不是来看的,是来挨的,挨一种寂静的锤打。

进入甘肃甘南,山势又不同了,变得浑圆而苍凉,像巨人躺卧的脊背,拉卜楞寺的转经长廊,是我见过最壮观的“人的河流”,男女老少,穿着藏袍或寻常衣服,默不作声地走着,手拨过一个个经筒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连绵不绝的声响,像大地平稳的脉搏,我跟着走了一段,起初脑子里还东想西想,慢慢地,就只剩下脚步声和经筒声,一个脸颊黑红、皱纹像刀刻的老阿妈,对我笑了笑,缺了牙的笑容却干净得像孩子,语言不通,但那个笑,比任何解说词都管用。

川北甘南,一场与神明比邻的旅行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这一路,风景当然没得说,但让我后劲更大的,不是眼睛看到的,而是鼻子闻到的、皮肤感觉到的——是若尔盖草原雨后浓烈的土腥气,是郎木寺清晨煨桑时柏枝混着糌粑的焦香,是拉卜楞寺阳光晒透陈旧木头的暖烘烘的味道,还有那些细碎的瞬间:在扎尕那石城里迷路,一个放羊的孩子不说话,只是笑着给我指了个方向;在路边小馆吃一碗热腾腾的牦牛酸奶,酸得眯起眼,老板娘操着生硬的普通话笑我“吃不来”。

从甘肃回成都的路上,我又翻看照片,发现最美的那些,反而都没拍好——要么逆光了,要么手抖了,可奇怪的是,那些不完美的、模糊的画面,却最能瞬间把我拉回当时的情景里,可能旅途的意义,从来就不是带回来完美的影像,而是让一些气味、声音和感觉,像种子一样落在身体里,以后某个普通的下午,突然发芽,让你恍惚又看见那片辽阔的、神明居住的原野。

川北甘南,一场与神明比邻的旅行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这趟川北甘南之行,不像旅游,更像一次笨拙的拜访,从四川的灵秀,到甘肃的苍茫,地理的过渡也是心境的过渡,我们总在寻找“别处”,或许“别处”的意义,就是让你在那种巨大的、不由分说的壮美和宁静面前,学会把心里那点嘈杂的声音关小一点,再关小一点,然后带着这点安静,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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