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丽江这件事,我琢磨了得有小半年,从成都出发,好像条条大路通罗马,但真要走起来,才发现每条路都有自己的脾气,飞机、火车、自驾,我都试了一遍,最后发现,最对味的那条路,往往不是最快、也不是最省心的,而是让你在路上就把魂儿给慢慢收回来,准备好迎接那座雪山脚下小城的那一条。
先说最干脆的——打飞的,双流机场一起飞,一个多小时,眼睛一闭一睁,丽江三义机场就在脚底下了,快是真快,方便也是真方便,尤其适合假期金贵的上班族,但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,这种“快”,有时候快得让人有点恍惚,早上还在成都吃着红油抄手,晌午就到丽江看蓝天白云了,中间少了点过渡,心好像还悬在半空,没跟着身体一起落地,窗外的云海是壮观,但总觉得像在看一部高清风景纪录片,少了点“在路上”的实感,如果纯粹是想赶紧到丽江躺平,这无疑是最优解;但如果旅行的意义,对你来说有一部分就在于“抵达的过程”,那或许可以看看别的选项。
于是我又试了火车,成都到丽江的直达火车,夕发朝至,睡一觉就到,听起来很美妙,我选了个软卧,想着能躺着看风景,火车晃晃悠悠地开出成都平原,钻过一个接一个的隧道,夜色渐浓,外面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哐当哐当的节奏,倒是催眠,同车厢的是个老家在攀枝花的大哥,我俩聊了半宿,从四川的潮湿聊到云南的干燥,第二天天蒙蒙亮,我就扒在窗边了,火车正经过鹤庆一带,窗外的景色豁然开朗,湿地的水洼像一块块摔碎的镜子,映着高原特有的、清冽的晨光,远处有孤零零的树和吃草的马,那种宁静,是飞机舷窗里永远看不到的,这条线大部分精彩都在夜里错过了,且时间不短,适合能享受火车慢节奏、或者想省一晚住宿的朋友。
心心念念的,还是自己开车走一趟,这个念头,终于在某个周五下午,像野草一样疯长,再也按捺不住,约上两个同样“不安分”的朋友,我们开着一辆城市SUV就出发了,没做太详细的攻略,只定了个大方向:成都—西昌—泸沽湖—丽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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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到西昌这段高速,是熟悉的风景,过了雅安,隧道群一个接一个,像在穿越地球的肚肠,我们没在西昌多停留,只是傍晚时分开过邛海,看着夕阳给水面镀上金边,心里想着,留个念想,下次专门来。
真正的洗礼,从西昌往泸沽湖开始,高速没了,换成了盘山公路,路倒不算烂,但弯是真多,一个接一个的发卡弯,绕得人头晕,副驾的朋友紧紧抓着扶手,戏称这是“肠胃按摩路”,可当车翻过一座山梁,泸沽湖就那么毫无征兆地、蓝湛湛地铺展在眼前时,所有的颠簸都值了,那是一种震慑人心的蓝,平静,深邃,像大地突然睁开的一只眼睛,我们在湖边住了简陋的民宿,晚上抬头看星星,密得让人头皮发麻,银河清晰可见,仿佛一伸手就能掬下一捧光尘,在泸沽湖的慢时光,像一道滤网,把我们从城市带来的焦躁细细地筛掉了。
从泸沽湖到丽江,又是另一段山路,路更窄了,偶尔会遇到慢悠悠的拖拉机或者驮着货物的骡马,我们也不急,慢慢地跟在后面,风景从高原湖泊的静谧,逐渐变为金沙江的磅礴,山势越发险峻,植被也变了模样,导航里“前方急转弯”的提示音成了背景音乐,我们开开停停,看到观景台就下来伸个懒腰,吹吹山风,买路边老婆婆烤的土豆和玉米,烫得在手里颠来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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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丽江古城的灯火终于在远处山谷里浮现时,我们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,反而觉得,这一路的风尘、颠簸、惊喜与疲惫,已经把我们调到了一个最合适的频率,走进古城时,脚步是慢的,心是静的,那些喧嚣的酒吧、琳琅的店铺,似乎都成了背景,我们更愿意在清晨,踩着被夜露打湿的五花石板,去看早起的老人们坐在四方街边聊天;更愿意钻进一个偏僻的咖啡馆二楼,对着远处的玉龙雪山发一下午呆。
所以你看,从成都到丽江,路不止一条,飞机是效率,火车是节奏,而自驾,是一场修行,它把遥远的空间距离,用方向盘和轮胎,一寸一寸地碾成了可以感知的时间,你会遇到意料之外的风景,承受一点小小的颠簸,但正是这些“不完美”的过程,让你在抵达时,觉得那座城不是地图上一个冰冷的名字,而是你翻山越岭、亲自奔赴的一场久别重逢。
如果你问我选哪条,我会说,给旅途多留点时间吧,最美的丽江,或许不在四方街,不在狮子山,而在你决定绕点远路、摇下车窗、吹着来自山野那阵自由的风的那个瞬间,那条路,才会让你真正觉得,这趟旅行,从出发的那一刻,就已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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