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,我来了三次才明白的事,有些地方,第一次去是错的

无边落木 高铁出游 398 0

第一次去九寨沟,是2016年夏天,跟着一个号称“纯玩”的旅行团,大巴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将近十个小时,骨头都快散架了,脑子里塞满了攻略上的图片:宝石般的海子,绚烂的彩林,传说中的仙境,车一到沟口,人潮像开闸的洪水,推着你往前走,我举着手机,跟着人群的节奏,在诺日朗瀑布前比耶,在五花海旁找网红同款机位,在长海边上抢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,眼睛忙着看,手指忙着按快门,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嘀咕:就这?美是美的,像一张张过度修图的明信片,精致,但隔着层厚厚的玻璃,那天走了两万多步,看了十几个海子,晚上回到宾馆,累得瘫倒,手机里存了几百张照片,可闭上眼,却想不起任何一个湖泊让我心头一颤的细节,九寨沟像一位盛装出席却面无表情的偶像,我挤在粉丝堆里,完成了打卡,仅此而已,那趟旅行留下的,除了疲惫,就是一种奇怪的失落——我好像哪儿都没真正去过。

第二次是2021年秋天,躲开了国庆的人流,自己一个人去的,心态变了,不再想“收集”景点,我放慢了脚步,甚至有些“浪费”时间,下午的阳光斜照进箭竹海,我就在栈道边的木椅上坐了快一个小时,看风怎么把云朵的影子从山这边推到那边,看光线如何一点点把湖水从孔雀蓝染成翡翠绿,水底那些沉睡的枯木,钙化的树干洁白如骨,在清澈得不可思议的水中,静默得像另一个时空的雕塑,没有拍照,就是看,忽然就明白了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那句话,它说的不是颜色的丰富,而是那种极致的“净”,那种净,能吸走你心里所有的嘈杂,走到珍珠滩瀑布时,已近黄昏,夕阳给奔腾的水沫镶上金边,轰鸣声不绝于耳,我站在观景台下方,细密的水汽随风扑到脸上,凉丝丝的,那一刻,我不再是一个旁观者,而是被这自然的呼吸轻轻包裹住了,那次,我带走的不是照片,是几个瞬间的、沉静的呼吸,我以为,我懂九寨沟了。

九寨沟,我来了三次才明白的事,有些地方,第一次去是错的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直到今年,我第三次去,这次没什么计划,纯粹是心里有点闷,想找个地方透口气,我没进核心景区,反而在沟口外藏寨的一个家庭客栈住了几天,客栈的老板叫扎西,话不多,第二天清晨,他要去附近的山坡打理他的小牛棚,问我去不去,我跟着他,踩着露水爬上一处不起眼的山坡,回头一望,整个九寨沟的轮廓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还未完全展开的淡墨画卷,没有五彩斑斓,只有青灰色的山峦和几缕乳白的雾带,扎西指着远处说:“你看,你们游客看的,是打扮好的姑娘,我们每天看的,是她刚睡醒的样子。”他坐下来,掏出青稞饼慢慢嚼,我们都没说话,听着远处隐约的溪流声和近处牦牛脖子上的铃铛声,那一刻,我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“美”的形容词,我只是坐在那里,和这片土地一起呼吸。

下午,我帮扎西的阿妈在院子里晒草药,她不会说普通话,我们就靠手势和笑容交流,她给我倒了一碗自酿的、酸涩的青稞酒,我皱着眉喝下去,她笑得眼睛眯成缝,傍晚,我坐在客栈二楼的露台上,看着夕阳把远山染成暖金色,寨子里炊烟袅袅升起,我忽然想起前两次的九寨沟——第一次,我追逐的是“九寨沟”这个响亮的名号;第二次,我试图理解的是它作为风景的“灵魂”;而这第三次,我什么都没追寻,却意外地触摸到了它作为“家乡”的体温。

九寨沟,我来了三次才明白的事,有些地方,第一次去是错的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原来,九寨沟有三层,第一层,是给全世界看的,是镜头下的流光溢彩,是必须亲见的视觉奇迹,第二层,是给静下心来的人准备的,是水的哲学,是时光的沉淀,需要你屏住呼吸去对话,而第三层,藏在景区地图之外,藏在藏寨的炊烟里,藏在清晨的薄雾中,藏在当地人日复一日平凡的生活里,它不负责惊艳你,它只是平静地存在着,等待一个不再把它当“景点”的过客。

我们总想一次就看尽世间所有美好,但对于像九寨沟这样的地方,第一次的邂逅,或许注定是仓促而肤浅的,你需要给它时间,更需要给自己时间,把旅行的节奏,从“冲刺”调成“散步”,最后或许能变成一种“陪伴”,风景看透了是地理,人情味品足了才是故乡,我可能还会去第四次,第五次,谁知道呢,但我不再急着去看什么了,或许,只是去那个山坡上坐坐,听听风声,就很好。

九寨沟,我来了三次才明白的事,有些地方,第一次去是错的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有些路,不是为了抵达,而是为了归来时,心上能沾一点不一样的尘埃与星光,九寨沟教会我的,大概就是这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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