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如果你来四川只盯着宽窄巷子、九寨沟和黄龙,那我得说,你可能错过了这片土地最鲜活的那条脉搏,我说的不是高速公路,也不是嗖嗖飞驰的高铁,而是那慢悠悠、哐当哐当的绿皮火车。
别急着皱眉,我知道,在追求“速食”旅行的今天,选择一趟可能没有空调、充斥着泡面味、时不时还要给更快的车让道的绿皮车,听起来有点“自讨苦吃”,但恰恰是这种“慢”和“不完美”,让它成了观察四川,甚至观察生活本身的一扇绝妙窗口。
我第一次有意识地选择绿皮车,是从成都去乐山,不是为了赶时间看大佛,纯粹是心血来潮,一上车,时间仿佛就被调慢了,车窗是可以打开的,带着湿气的风呼呼地灌进来,混合着轨道旁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对面的阿姨从编织袋里掏出自家煮的玉米,热情地分给周围人;斜对角的大叔抱着竹篓,里面小鸡仔叽叽喳喳;几个学生挤在一起,头碰头地玩着纸牌,笑声毫无顾忌,这哪里是车厢?分明是一个流动的、热气腾腾的四川市井微缩景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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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铁太快了,快得窗外的风景都成了模糊的色块,人与人之间也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和耳机,而绿皮车呢,它允许你“无聊”,于是你开始注意到,站台上挑着担子叫卖“叶儿粑”“豆腐干”的小贩,他们的吆喝声有着方言特有的韵律;你会看到铁路沿线那些不为人知的老房子,阳台上晾晒着五颜六色的衣服;你会经过一些地图上都不会标注的小站,可能就叫“双福”或者“马村”,一两个旅客上下车,站台工作人员挥动着小旗,一切简单而有序,这些,都是“点对点”的快捷交通无法给予的、充满颗粒感的细节。
要说经典,不能不提成昆铁路(成都-昆明)的四川段,这条被称为“地质博物馆”的铁路,老线穿行在大渡河峡谷、横断山脉的崇山峻岭之间,坐在车上,一侧是几乎垂直的峭壁,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河谷,火车在隧道与桥梁间不断穿梭,光线明灭交替,你会对“蜀道难”有最直观的敬畏,也会对当年筑路人的艰辛有更深的体会,虽然现在有了更快的新线,但老线部分路段依然运行着慢车,那是真正的“山水长廊”。
另一条宝藏线路是宝成铁路(宝鸡-成都)北段,从广元出川北上,火车在秦岭的层峦叠嶂中艰难爬升,盘旋而上,用最原始的方式展现着人类穿越天堑的智慧,而内六铁路(内江-六盘水)的宜宾到昭通段,则沿着金沙江的支流横江蜿蜒,水色碧绿,山势奇崛,风光险峻而原始,常常让摄影爱好者举着相机不愿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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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这种火车,你需要一点“方法论”,别带太多行李,一个背包装下必需品就好;穿得舒服随意,最好是旧衣服,蹭了点灰也不心疼;带一本耐读的闲书,但很可能你根本看不进去,因为窗外的世界和车里的人更有趣;一定要准备点现金,小站台那些美味的当地小吃,往往只收现金,最重要的是,调整好心态——你不是在“赶路”,你就是在“路上”,过程本身就是目的。
我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从普雄开往攀枝花的慢车,那是趟真正的“扶贫列车”,站站停,票价极低,车厢里挤满了沿途的彝族老乡,背着山货、鸡鸭,去往下一个集市,语言不太通,但笑容是相通的,一位老阿妈递给我一块烤土豆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吃,好吃。”那土豆外皮焦脆,内里滚烫绵软,带着柴火香,是我吃过最温暖的食物,那一刻,旅行的意义突然变得无比具体:它不再是隔着玻璃的观看,而是肌肤可感的温度,是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联结。
如果你来四川,不妨空出一天,抛掉严密的行程表,随便选一趟站站停的绿皮慢车,从起点坐到终点,或者在中途某个名字好听的小站跳下来,去感受那种不慌不忙的节奏,去倾听车厢里的方言故事,去迎接窗外不期而遇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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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追求效率的时代,慢,成了一种奢侈的勇气,而四川的山水与人文,恰恰最适合放在绿皮火车“哐当哐当”的节奏里,慢慢咀嚼,你会发现,最美的风景,不仅在目的地,更在那段允许你发呆、观察、与人交谈的缓慢时光里,那是一种带着金属节奏、烟火气息和泥土芬芳的,真实的四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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