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,一场与水的漫长对话

无边落木 九寨沟旅游 472 0

去九寨沟之前,我总觉得,它大概就是照片里那样——几片蓝得不像话的海子,几挂白花花的瀑布,加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直到我的双脚真正踩上那条蜿蜒的木质栈道,耳朵里灌满了四面八方涌来的、层次分明的水声,我才明白,我错了,九寨沟哪里是“风景”,它分明是一场盛大、嘈杂、又无比耐心的,关于水的漫长对话。

刚进沟,那水声是含蓄的,在树正群海,几十个大小海子被钙华堤坝和郁郁葱葱的树木温柔地分割开来,像一串被神仙失手打落的翡翠项链,随意地散落在山谷里,水是静的,静得能看清十几米水下,那些静静躺了千百年的古树,枝桠分明,披着一层乳白色的钙华,像沉睡的龙骨,阳光透过云隙,这里洒一块金斑,那里投一片幽蓝,水色是活的,随着光影、角度、甚至你心情的微妙变化,从孔雀蓝、祖母绿,渐变成一种说不清的、带着荧光的蒂芙尼色,我蹲在栈道边看了很久,看水面如何一丝涟漪不起,却将整个天空、流云、山峦的倒影,都吸纳、揉碎、再重新组合成一片更宁静深邃的世界,那一刻的对话是无声的,水用它的极致之“静”,向我这个浮躁的来客,展示了时间的另一种形态——不是流逝,而是沉淀。

九寨沟,一场与水的漫长对话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九寨沟的耐心是有限的,它不会让你一直沉溺在静谧里,顺着栈道往上,水声开始试探性地变大,到了珍珠滩,对话的节奏陡然加快,这里是一片巨大的扇形钙华滩,清澈的激流在布满坑洼的乳黄色钙华面上奔涌跳跃,撞起无数颗晶莹剔透的水珠,真的像亿万颗珍珠在欢快地滚动、蹦跳,那声音不再是静默的流淌,而是“哗啦啦”一片,清脆、密集,带着孩童般的雀跃,我脱了鞋袜,赤脚踩进滩边浅水里,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,激得人一哆嗦,水花溅到脸上,带着山林的气息,这里的对话变得活泼起来,水用它清凉的触感和清脆的嗓音,在邀请你参与,哪怕只是用脚趾,去感受它那无拘无束的、奔放的生命力。

而这场对话的高潮,无疑是诺日朗瀑布,还没见到它,先听到的是一种浑厚的、持续不断的轰鸣,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鼓,转过山角,视野豁然开朗——中国最宽的钙华瀑布赫然眼前,它不是那种一泻千里的孤绝,而是宽达三百多米的瀑群,成千上万股水流从长满松树、灌木的钙华悬崖上铺展下来,有的成匹练,有的如银丝,交织成一面无比宽阔、流动的珠帘,水汽扑面而来,在阳光下幻化出数道小小的彩虹,那声音是压倒性的,是数百条溪流在此处汇聚后集体的呐喊与宣言,任何个人的思绪在这宏大的声响面前,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,你只能站在那里,被震撼,被包裹,被这纯粹的自然之力所征服,此刻的对话,水是唯一的演说家,它用最原始、最磅礴的音量,讲述着关于力量、关于汇聚、关于义无反顾奔赴的故事。

九寨沟,一场与水的漫长对话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继续往纵深处走,去到游人相对少些的则查洼沟,在海拔最高的长海,对话又回归了另一种深沉,它像一枚巨大的、深蓝色的宝石,镶嵌在雪山之间,沉默,深邃,望不到边,岸边一棵“独臂老人柏”倔强地伸向水面,姿态苍凉,这里的水声几乎听不见了,只有风吹过湖面的细微呜咽,它不再展示色彩的变幻,不再炫耀奔腾的活力,它只是存在着,承载着四周雪峰的倒影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、母性的宁静,坐在它身边,你会觉得,之前所有的绚烂与喧哗,最终都归于这样的平静,这大概是水要告诉你的最后一件事:我起源于雪,嬉戏于林,奔腾于涧,我归于这片深沉的蓝,我的旅程,就是一场循环的对话,与山石,与树木,与光影,也与每一个像我一样,静静看它的人。

离开的时候,已是傍晚,夕阳给群山镀上金边,海子的颜色变得愈发浓郁、神秘,那场持续了一整天的、关于水的对话,渐渐低语,却并未停止,它流进了我的耳朵里,化作了梦里依旧回荡的哗哗声;它染进了我的眼睛里,让我看别处的水,都觉得少了些魂魄。

九寨沟,一场与水的漫长对话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九寨沟的美,从来不是一幅静止的油画,它是一场动态的、立体的、充满声音与触感的漫长交谈,水是这里绝对的主角,它用千般形态、万种嗓音,从清晨到日暮,不厌其烦地对你诉说着,而我们要做的,或许只是闭上急于评价的嘴,放缓追逐景点的脚步,找一个安静的角落,坐下来,真正地“听”一会儿,听它从静谧,到欢腾,到磅礴,再复归深沉,听懂了这场水的私语,你才算真正来过了九寨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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