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一到,四川又成了热门,朋友圈里不是九寨沟的人山人海,就是成都火锅店门口的等位长龙,说实话,看得我都替他们累,大热天的,何必去凑那个热闹,把自己折腾得跟打仗似的?
我今年反其道而行,一头扎进了四川东南部,一个地图上都不太起眼的地方——内江,说出来你可能都一愣:内江?有啥好玩的?没错,就是要这份“愣一下”的清净,当我逃离高速上的车流,拐进这座沱江边的小城时,第一个感觉就是:风都是慢的。
先说气候,这里简直是天然的空调房,成都平原闷得像蒸笼的时候,内江的午后,坐在树荫下,小风一吹,体感温度也就二十五六度,不是那种干冷,是带着水汽的、润润的凉,舒服得让人想叹气,江边尤其明显,傍晚沿着滨江路走,看本地人摇着蒲扇散步、下棋,江水缓缓地流,时间在这里好像被拧慢了发条,什么焦虑、赶行程,都被江水带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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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江有个别称,叫“甜城”,可不是乱叫的,历史上这里可是中国的糖业中心,但它的“甜”,不止在历史上,更在生活里,你绝对要去试试内江牛肉面,跟其他地方的都不一样,它的面是那种细薄的“水叶子面”,在滚水里一烫就熟,捞起来挂满汤汁,关键是那口汤底,用牛羊骨和十几种香料熬得浓稠,鲜香里透着一股回甘,辣得爽利,却又甜得醇厚,几种味道在嘴里打架,最后奇妙地融合,我蹲在街边一家老店门口的小板凳上吃完,满头大汗,却畅快得不行,感觉整个人的任督二脉都被这碗面打通了,老板用浓重的川普跟我摆龙门阵:“我们内江的面,吃了就不想走咯!”嘿,还真有点道理。
吃饱了,得逛逛,城里古迹不少,但最让我着迷的不是那些收门票的景点,而是椑木镇的老街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,两旁是歪歪斜斜的木板房,有些墙皮剥落了,露出里面的竹篾,老人在门口剥豆子,猫在门槛上打盹,我走进一家茶馆,五毛钱一杯的茉莉花茶,可以坐一下午,茶是粗糙的,环境是嘈杂的,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川剧,几个老哥在“斗地主”,声音洪亮,但这种粗糙里,有一种无比真实的生活气,是那些精致的古镇景区怎么也模仿不来的,我坐在那里,感觉自己不像个游客,倒像个误入时光缝隙的闲人。
如果觉得城里还不够凉快,那就去威远县的俩母山,这名字挺有意思,山不算极高,但植被茂密得惊人,钻进去就像进了绿色迷宫,阳光只能筛下点点光斑,沿着古道往上爬,耳边是哗哗的溪流声和不知名的鸟叫,空气里是树叶和泥土的清香,凉意从脚底往上冒,爬到半山腰的寺庙,回头一看,丘陵起伏,云雾在半山腰缠绕,那一刻,心里特别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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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让我惊喜的,是这里的人,问个路,大爷能拉着你讲上十分钟,恨不得亲自带你去,在小面馆拼桌,对面的大姐会热情地推荐:“妹儿,你那个红油抄手要再加点我们特产的醋,巴适得板!”晚上在江边,看到一群阿姨跳广场舞,音乐是《我从草原来》,我站在旁边看,居然有个阿姨过来拉我:“年轻人,一起来动一动嘛,坐着长肚子!”笨拙地跟着比划两下,周围一片善意的笑声,一点也不觉得尴尬,反而暖烘烘的。
在这里待了几天,我没去赶什么必打卡清单,每天睡到自然醒,然后琢磨去哪条巷子找吃的,去江边哪段发呆,我突然就明白了旅行的另一种意义:它不一定是要去多远多震撼的地方,仅仅是换一个节奏生活,把自己从“必须怎样”的惯性里拔出来,就值了。
如果你也受够了暑假旅游的拥挤和喧嚣,想找个地方喘口气,过几天不被打扰的、有烟火气的慢日子,真的,可以考虑一下内江这样的“冷门”小城,它没有惊心动魄的风景,却有一份能接住你所有疲惫的温柔,最美的不是某个景点,而是那个终于松弛下来的、像本地人一样在江边看了一场落日的,你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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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的时候,我买了好几包内江产的蜜饯,甜,但不腻人,像极了这座城的味道,火车开动时我想,夏天嘛,就该找个地方,懒懒地、甜甜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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