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上这趟车,我才明白为什么说九寨归来不看水

无边落木 高铁出游 466 0

朋友,如果你也像我一样,对九寨沟心心念念了好多年,却总被那漫长的车程劝退——别急,先听我讲个故事。

去年秋天,我终于踏上了去九寨沟的路,不是自驾,不是大巴,而是坐上了新开通不久的高铁,说实话,买票前我犹豫了很久,九寨沟?高铁?这两个词放在一起,总觉得有点不真实,毕竟在我记忆里,去九寨是要有“跋山涉水”的觉悟的,但当我真的坐在宽敞明亮的车厢里,看着窗外景色从城市楼群渐变成青灰山峦时,一种奇妙的感受慢慢浮上来:我们与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仙境之间,真的只剩下一张车票的距离了。

列车开动得很安静,几乎感觉不到惯常的晃动,我邻座是位头发花白的阿姨,带着厚厚的相册。“这是我第三次去九寨了,”她摩挲着有些磨损的封皮,“第一次是三十年前,坐了两天一夜的汽车,骨头都快散架了,第二次是十年前,路好了些,还是要颠簸十几个小时,这次啊,”她笑起来,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,“听说只要四个小时,孩子们非要给我买票,让我再来看看。”

坐上这趟车,我才明白为什么说九寨归来不看水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四个小时,我默默算了算,刚好够看一部漫长的电影,或者读完一本小书的时间,但此刻,谁还舍得把目光从窗外移开呢?列车穿山越岭,隧道一个接一个,明暗交替间,像是穿越时空的甬道,每次重见天日,窗外的景色都换了一副模样——有时是陡峭的崖壁,岩石的肌理清晰可见;有时是开阔的河谷,一湾碧水绕着村落;偶尔还能瞥见远处雪山的一角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最让我惊讶的是经过某些路段时,列车会特意放慢速度,广播里响起温柔的女声,简要介绍着窗外的景点,没有喋喋不休的讲解,只是恰到好处的提醒,这时候,整个车厢都会安静下来,人们纷纷举起手机,或者只是静静地看着,有个年轻的父亲把孩子抱到窗边,小声说着什么,孩子的手指贴在玻璃上,仿佛想触摸那些飞驰而过的绿树和野花。

我突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听说九寨沟时的情景,那时还在上学,从一本杂志上看到五花海的图片,惊为天人,但查了查路线和路况,只能把那份向往默默收进心底,后来工作、生活,各种琐事缠身,九寨沟成了“等有时间再说”的清单里,越排越后的那个,直到这趟高铁开通的消息出来,那个沉睡的念头才猛地醒过来:是时候了。

其实何止是我呢?车厢里形形色色的旅客,似乎都带着各自的故事,斜对面是一对年轻情侣,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攻略,过道那边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,小声讨论着要先去看长海还是诺日朗瀑布,后排传来婴儿的啼哭,很快又被母亲轻柔的哼唱安抚,这趟列车像一条流动的河,把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,汇向同一个童话般的终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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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车推过来时,我要了杯茶,乘务员是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,笑起来很腼腆。“这条线刚开不久,”他说,“但我已经跑了二十多趟了,每次经过松潘那段,看到草原上的牦牛,还是觉得看不够。”我问他会不会腻,他摇摇头:“不一样的,晴天有晴天的看头,下雨有下雨的味道,而且每次拉的客人不一样,听他们聊天,也很有意思。”

是啊,旅途从来不只是起点和终点,这些在车厢里偶遇的人和事,这些窗外交替的风景,这些期待、回忆与当下交织的情绪,才是路上最珍贵的部分,高铁缩短了地理距离,却意外地延展了旅途的宽度——我们不再需要把全部精力耗费在“抵达”这件事上,反而有了余裕去感受“正在前往”的过程。

隧道渐渐少了,光线稳定地洒进车厢,广播提示,还有三十分钟到达九寨沟站,车厢里起了小小的骚动,有人开始收拾行李,有人最后检查相机电量,那位带相册的阿姨把老花镜戴上,一页页翻看以前的照片,黑白照里年轻的她站在五花海边,彩色照中是中年时在珍珠滩瀑布前的留影。“这次要拍张新的,”她自言自语,“就站在同一个位置。”

列车开始减速,远处的站台轮廓逐渐清晰,我忽然有点不舍——这趟太过舒适便捷的旅程,会不会让九寨沟少了些“来之不易”的神圣感?但当我随着人流走出车厢,站在站台上深吸一口高原清冽的空气,抬头看见湛蓝得不真实的天空时,所有疑虑都消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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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通的便利从来不会稀释美景的浓度,它只是给了更多人推开那扇门的勇气,当九寨沟不再只是探险家或资深驴友的专利,当拄着拐杖的老人、带着幼子的父母、时间有限的学生都能轻松抵达,这何尝不是一种美好的进步?

出站通道的尽头,有巨幅的九寨沟风景画,水色斑斓如瑶池落入凡间,身边传来各种口音的惊叹,我跟着人群往前走,忽然明白了:这趟高铁真正连接起的,不是两个地理坐标,而是无数普通人与一个遥远梦想,它让“向往”这个词,从虚无缥缈的云端,落成了可以握在手中的车票。

而我的九寨故事,现在才真正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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