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第一次决定去四川,纯粹是为了那口火锅,可当我真正踏上这片土地,才发现,火锅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魅力,这地方,像个巨大的、温柔的漩涡,一旦靠近,就被那股子热腾腾的生活气和直击灵魂的壮美,给牢牢吸住,再也不想挣脱。
飞机落地成都,那股潮湿温润的空气扑面而来,和北方干燥凛冽的风完全不同,像一块柔软的绸子拂过脸,去酒店放行李的路上,司机师傅用带着椒盐味儿的普通话和我摆龙门阵:“妹儿,来耍就要慢慢来,我们四川人,讲究个‘巴适’。” “巴适”,这个词我后来体会了无数次——在人民公园鹤鸣茶社,花十几块钱买杯碧潭飘雪,看大爷眯着眼掏耳朵,嬢嬢们围坐一圈热火朝天地聊天,时光在这里仿佛被拉长、调慢了,那种闲散到骨子里的惬意,巴适”。
四川的“巴适”里,也藏着让人血脉偾张的泼辣,去了趟川西,这感受就刻进了骨头里,车过雅安,地貌开始剧烈地抬升,仿佛大地在这里打了个激灵,皱起了无数道深深的褶子,折多山的盘山公路,像一条甩上天际的灰色带子,绕得人头晕目眩,可当车子挣扎着爬过垭口,眼前豁然炸开一片——贡嘎雪山,就那么毫无征兆地、冷冽又磅礴地矗立在湛蓝的天幕下,峰顶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钻石般的光芒,沉默,却震耳欲聋,那一刻,车里所有人都没了声音,只剩下倒抽冷气和快门疯狂的“咔嚓”声,人类的语言,在这种远古的、神圣的造物面前,苍白得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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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极致的自然之美,在九寨沟又被演绎成了另一种梦幻的版本,人们总说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,去之前觉得是夸张,去之后才知是词穷,那里的水,简直是被上帝打翻了的调色盘,又像是藏匿于深山的一块块琉璃翡翠,长海蓝得深沉静谧,五彩池则绚烂得像一个童话,钙华滩涂上流水潺潺,在阳光下泛起珍珠般的光泽,走在栈道上,四周是漫山遍野层次丰富的绿,耳边是哗哗的水声和鸟鸣,空气清冽得带着甜味,你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,生怕一丝浊气,玷污了这片仙境。
但四川最让我留恋的,还不是这些顶级的风景,而是风景里那些活生生的人,和那股子“烟火人间”的劲头,我记得在乐山,看完大佛,顺着江边溜达,拐进一条毫不起眼的小巷,巷子深处,支着几张矮桌竹椅,一个婆婆在卖跷脚牛肉,汤头是奶白色的,翻滚着浓郁的香气,牛肉片得极薄,在汤里一涮即熟,蘸上干海椒面,入口鲜香麻辣,好吃得让人直跺脚,婆婆就坐在旁边,笑呵呵地看着我们狼吞虎咽,用方言说:“慢慢吃,锅里头还有。” 那种味道,那种人情,是任何高档餐厅都复制不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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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在都江堰的傍晚,站在南桥上,看岷江水浩浩荡荡从宝瓶口奔涌而出,夕阳给古老的安澜索桥镀上一层金边,两千多年前李冰父子的智慧,至今仍滋养着这片天府之国,桥头有卖糖画的老艺人,有嬉笑打闹的孩子,有携手散步的老人,历史与当下,宏伟工程与市井生活,在这里和谐地交融在一起,让你感到一种扎实的、延续了几千年的安稳。
离开四川那天,我又去吃了一顿火锅,红油翻滚,毛肚黄喉在筷尖颤动,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和划拳的笑语,我忽然明白了,四川的魅力,就在于这种奇妙的“混搭”,它一手握着雪山草原、峡谷海子,壮美得让你想哭;另一手却端着小茶馆、麻辣烫,安逸得让你想留下,它既让你敬畏自然的神性,又让你贪恋红尘的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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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再只为了火锅来了,来四川,把自己扔进它的山水里,泡在它的茶馆里,迷失在它弯弯绕绕的巷子里,它会用一场视觉与味觉的盛宴,用一种“巴适”又“泼辣”的生活哲学,温柔地绑架你,然后你会像我一样,人走了,心却好像落下了一块,总想着,什么时候,再回去看看,这地方,真的去了,就不想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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