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秘境,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,找到另一个自己

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327 0

车子在折多山的盘山公路上喘着粗气爬升时,我关掉了手机里循环播放的“旅行必备歌单”,窗外的世界,正在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,强行介入我的感官,没有渐变,没有过渡——刚刚还是康定城里湿润的河谷绿意,一个隧道钻出来,天地骤然打开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缝隙里漏出的天光,粗暴地泼洒在连绵无尽的、黄绿交织的草甸上,风是这里唯一持久的声音,呼啸着掠过经幡,发出猎猎的、布料绷紧的声响,那一刻,脑子里所有关于“旅行攻略”、“出片机位”、“必打卡清单”的杂音,忽然就静了下来,川西的藏区,它不欢迎你那种走马观花的“浏览”,它要求你“在场”。

在塔公草原,我遇到了扎西,他黑红的脸膛上沟壑纵横,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弯月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问我:“看云,还是看山?”我愣住,下意识回答:“都看。”他摇摇头,指着雅拉雪山的方向:“看山,山就在那里,几千年不变,看云,”他抬头,目光追着一团正被风急速撕扯的云絮,“你看,它刚才像匹马,散了。”他不再说话,继续去整理那些被风吹乱的玛尼堆石块,我站在原地,第一次不是用相机,而是用眼睛,去真正地“看”一片云的生灭,时间有了另一种密度,它不是城市里以分秒切割的进度条,而是以阳光移动的轨迹、以一朵云的形状、以一阵风经过的间隔来计量的,你急不得,也快不了。

川西秘境,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,找到另一个自己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新都桥被称为“摄影家的天堂”,但我发现最美的画面不在镜头里,下午,我随意走进路旁一个不起眼的小院,一位阿嬷正在打酥油,她坐在低矮的木凳上,双手握着长长的木柄,在酥油茶桶里重复着上千年的节奏:“咚—嚓—咚—嚓”,那声音沉厚、扎实,带着奶制品特有的腥香,和木桶的共鸣,阳光从狭窄的窗户斜射进来,光柱里尘埃飞舞,落在她绛红色的藏袍和花白的发辫上,我蹲在旁边看了很久,她偶尔抬头,对我笑笑,眼里的平静像深潭的水,没有言语,但那个下午,那种缓慢而专注的韵律,比任何壮丽的雪山照片,都更深刻地烙进了我心里,我突然理解了,所谓“天堂”,或许不是指风景有多上镜,而是那种让心沉下来、专注于一件简单事情的状态。

离开的前一晚,住在藏式家庭旅店,夜里突然醒了,高原的寂静是一种有重量的存在,我披衣走到院子,一抬头,整个人被钉在原地,那是城市里永远无法想象的星空,银河不是一条模糊的光带,而是一条璀璨的、流淌着钻石沙粒的浩瀚大河,从头顶倾泻而过,如此清晰,仿佛能听到星星碰撞的清脆声响,冷冽的空气刺着鼻腔,四周是牦牛偶尔的响鼻和远处隐约的狗吠,在那种宏大到令人失语的壮美面前,心里那些纠结的烦恼、工作的焦虑、对未来的迷茫,一下子变得无比渺小,小到可以被忽略,那一刻,没有思考,只有感受,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暂时安置在这片土地上的尘埃,渺小,却莫名安心。

川西秘境,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,找到另一个自己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回程的车上,我没有整理照片,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经幡、玛尼堆和偶尔出现的藏房,川西的藏区没有给我一种“逃离”的错觉,它更像一次清醒的“降落”,它把那些被网络信息、社会时钟和世俗标准裹挟着的“我”,一层层剥开,它不提供答案,只是提供了一片天空、一座雪山、一阵风、一道目光,让你自己听见心里最真实的声音,风景终会淡忘,但那种胸膛被清冷空气填满的感觉,那种在无垠星空下自知渺小的敬畏,还有那种“咚—嚓—咚—嚓”的生活节拍,留了下来,我知道,我带走的不是相册里的风景,而是心里多出来的一小块,沉静的、辽阔的空白,那空白,可以用来安放另一个,更真实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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