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上这趟开往九寨的火车,我好像闯进了一部流动的公路电影

无边落木 高铁出游 581 0

说真的,去九寨沟,我没想到会从一列火车开始。

以前总觉得,那样的仙境,得飞过去,或者至少得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个大半天,带着点风尘仆仆的“朝圣感”才算数,可当我真的捏着那张硬质车票,踏进这趟绿皮火车的车厢时,一种奇妙的、带着旧时光滤镜的期待,忽然就漫了上来,这感觉,不像赶路,倒像去赴一个酝酿了很久的约。

车厢里嗡嗡的,混杂着天南地北的口音,对面的大叔把臃肿的背包塞进行李架,长舒一口气,用带着川味的普通话跟邻座搭话:“去九寨哇?我也是第一次,听说秋天巴适得很!”斜对角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,脑袋凑在一起,手机屏幕上满是攻略和地图,兴奋地低声讨论着,而我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玻璃窗有点旧,映着站台明明灭灭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影,火车“况且况且”地启动,城市的高楼像退潮一样,缓缓向后隐去。

起初,窗外是熟悉的平原景象,规整的田垄,散落的村舍,灰蒙蒙的,我塞着耳机,心还浮着,但不知过了多久,当一片黛青的山影撞进眼帘时,一切就不同了,火车开始认真起来,它不再平铺直叙,而是有了起伏的韵律,它一头扎进山的怀抱,隧道一个接一个,忽明,忽暗,忽明时,是陡峭的岩壁和崖缝里倔强探出的绿树,一闪而过;忽暗时,只有车厢顶灯昏黄的光,和对面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,回荡,有种穿越地心的错觉。

就在你对这无尽的黑暗有点倦怠时,“哗”地一下,世界又亮了,这一次,景象全然不同,我们好像闯进了另一个图层,河谷出现了,河水是那种泛着乳白的碧色,在乱石间奔窜,撞出雪白的浪花,藏寨特有的白房顶和五彩经幡,像棋子一样,零星点缀在陡峭的山坡上,阳光从云隙里劈下来,正好照亮山坡上一整片不知名的野花,灿灿的,晃眼,有个瞬间,我们经过一个极小的小站,它可能只有一间房,一个站牌,月台上空无一人,却开满了格桑花,它出现,然后飞快地消失,快得像一个只为你放映了三秒的梦境。

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,看风景看累了的人,歪着头打起了盹,那几位学生也停下了讨论,呆呆地望着窗外,只有火车,依旧不慌不忙,“况且——况且——”,用它恒定的节奏,丈量着这片土地,我突然觉得,这火车本身,就是风景的一部分,它不像飞机,把你从A点“空投”到B点,它让你“经历”从A到B的整个过程,它把地理的渐变,气候的过渡,风物的更迭,像展开一幅超长的卷轴画一样,一寸一寸地展示给你看,你知道目的地很美,但没想到,通往美的道路,本身就充满了叙事性。

坐上这趟开往九寨的火车,我好像闯进了一部流动的公路电影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餐车推过来了,我要了份简单的盒饭,卖饭的师傅笑着说:“快到了,过了前面那个长隧道,感觉就不一样咯。”果然,当列车再次从黑暗中挣脱,空气仿佛都清冽透明了几分,远山的轮廓更加清晰,山顶似乎能看到隐隐的雪线,车厢里响起小小的骚动,人们纷纷举起手机,我知道,九寨沟还在几十公里外,但它的气息,它的前奏,已经顺着这铁轨,弥漫进车厢里了。

这趟火车,它最终不会直接开到五彩池或者诺日朗瀑布脚下,它会在一个叫“漳扎”或“川主寺”的站台把你放下,剩下的路,你得自己换乘汽车去走,但正是这“不直达”,赋予了旅程一种独特的节奏,火车完成了它史诗般的铺垫,把最精华的、需要屏息凝神的“华彩乐章”,留给了你双脚的丈量和眼睛的凝视。

坐上这趟开往九寨的火车,我好像闯进了一部流动的公路电影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当我拎着行李站在那个陌生小站的月台上,回望那列绿皮火车缓缓启动,继续它未完的旅程时,心里没有抵达的急切,反而是一片澄净,它像一位沉默的引渡者,用了好几个小时,不急不躁地,把我从那个喧嚣、扁平的现实世界里打捞出来,安放进这片山川的呼吸节奏里,剩下的路,我的脚步会慢下来,因为心,已经被那列“况且况且”的火车,调慢了半拍。

这大概就是火车旅行的魅力吧,它给的从来不只是目的地,更是一段被拉长的、带有颗粒感的时间,和一条有温度的、流淌的来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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