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,说到去九寨沟,你脑子里是不是立马蹦出飞机直飞、大巴包车,或者自驾一路狂飙的画面?反正我以前是,可这次,我偏不,我选了最“老土”的方式——火车,还不是高铁动车,是那种晃晃悠悠、见站就停的绿皮慢车,朋友听说后,下巴都快惊掉了:“你疯啦?那得多慢啊!时间不是钱啊?” 我嘿嘿一笑,没反驳,这趟火车之旅啊,还真不是图快,图的就是那份快要被遗忘的“在路上”的感觉。
我的起点是成都,走进成都站,那种熟悉的、混杂着泡面味、人声鼎沸的烟火气扑面而来,瞬间就把我从手机里的虚拟世界拽回了地面,找到我那趟车,墨绿色的车身,斑驳的油漆,窗户还能拉开一条缝,对,就是那种记忆里的老火车,我的座位靠窗,硬座,坐下那一刻,心里反而踏实了,一种久违的“旅程开始了”的仪式感。
汽笛一响,车轮哐当哐当地动起来,城市的高楼像退潮一样缓缓向后挪去,速度确实不快,慢到你能看清路边菜地里弯腰劳作的人,看清小站台上送别的人挥手时脸上的表情,手机信号时断时续,挺好,被迫断了那根总想刷点什么的神经,起初有点焦躁,手指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可当眼睛习惯了窗外的流动画卷,心也就慢慢静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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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先是钻进成都平原的腹地,沃野千里,一片青绿,地形开始有了起伏,像大地微微皱起了眉头,过了江油,景色陡然一变!这才是重头戏,火车开始跟大山较劲了,沿着河谷,一会儿钻进漆黑的隧道,耳朵嗡嗡作响;一会儿又豁然开朗,眼前是陡峭的崖壁,崖下是奔腾的江水,碧绿如玉,又湍急如箭,那就是涪江,我以前只知道九寨沟的水美,没想到通往九寨的路上,江水已经如此恣意张扬。
这时候,车厢里也活泛起来了,对面的大叔掏出一袋花生,热情地抓给我一把,斜对角的大姐开始哄哭闹的孩子,用的是我听不大懂的方言,但语调温柔,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凑在一起打扑克,笑声一阵一阵的,我听着他们的闲聊,有的回家,有的打工,有的像我们一样去旅行,这节小小的车厢,像个临时组建的、移动的微型社区,大家分享着食物、信息和一段短暂共处的时光,这种温度,是密封的机舱和自驾车里很难感受到的。
越往北走,海拔在不知不觉中攀升,窗外的山越来越高大,森林越来越密,从阔叶林渐渐变成了针叶林,空气透过车窗缝钻进来,带着明显的凉意和清冽的草木香,天空蓝得不像话,云朵低低地压在山腰,像给墨绿的山峦系上了洁白的哈达,火车在一个叫“绵阳北”还是什么的小站停靠时,我跳下车,在站台上使劲伸了个懒腰,那空气吸进肺里,凉丝丝、甜津津的,整个人为之一振,站台工作人员穿着厚外套,提醒我们别走远,车快开了,这一幕,有种穿越到旧时光的错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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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火车有慢火车的“烦恼”,晚点是家常便饭,有时候为了等会让对面来的车,能在山坳里静静地停上二三十分钟,车厢里的设施确实旧了,洗手间也需要耐心“维护”,但这些不便,在宏大的山水面前,似乎都成了可以原谅、甚至值得玩味的插曲,它逼着你放下“效率至上”的执念,学会等待,学会把注意力从目的地稍稍移开,匀给这个过程本身。
火车最终并不能直接开到九寨沟门口,我在一个叫“陇南”或者“广元”的地方(具体站名我总记混)下了车,还需要转乘一段汽车,但当我拖着行李站在车站广场,回望那列载了我一路的绿皮火车时,心里竟有点不舍,它像个沉默而可靠的老朋友,用最平稳的节奏,把我从繁华的盆地,一寸一寸地、真实地“递送”到了这片高原的山门前。
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,九寨沟的美,语言形容都显得苍白,那些海子,那些瀑布,美得惊心动魄,但很奇怪,回来后翻看照片,我发现自己最常回味的,反而不是沟里那些标准明信片角度的风景,而是火车上那些片段:窗外掠过的无名江峡、车厢里陌生人递来的半只苹果、隧道间隙里瞥见的一抹惊艳霞光,还有那种身体随着铁轨轻轻摇摆的、催眠般的节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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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问我,去九寨沟推荐什么交通方式?我不会一味劝你坐火车,毕竟它耗时、有些艰苦,但如果你不赶时间,如果你愿意把“抵达”的过程也当成旅行的一部分,甚至是很重要的一部分,试试这趟慢火车吧,它给你的,不仅仅是一张车票,更是一段让风景慢下来、让心沉下来的缓冲带,它告诉你,最美的风景,有时不仅在终点,也在那一路的哐当声里,在那扇可以打开的车窗之外,九寨的仙境在那里,它不会跑,但通往仙境的路上,那份古老的、摇晃的浪漫,可是坐一回少一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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