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川西待了九天,回来整理素材,发现一个很*的事:我拍废的镜头,居然也能剪出一条能发的视频,不是说我技术多好,是那个地方,真的不讲道理。
早上六点从成都出发,天还是灰的,开到康定的时候太阳刚翻过折多山,光打在雪山顶上,那种金色不是滤镜能调出来的,像有人拿打火机在山脊上燎了一下,然后火就漫开了,我下车想拍,手冻得按不动快门,风从领口灌进去,人抖得跟筛糠似的,旁边有个大爷,穿军大衣,蹲在路基上吃自热米饭,看我一眼,说:“小伙子,别急,前面更凶。”
他说的“凶”,是好的那种凶,过了新都桥往塔公草原开,路两边全是黄的,十月末的草已经枯了,但枯得很有层次,像谁把大地当成一块旧抹布,拧干了绿色,剩下褐色的筋,云低得吓人,一大团一大团堆在山头上,影子落下来,整片草原就暗一块亮一块,像在呼吸。
我本来计划拍点“高级”的东西,比如光影对比、线条引导线,结果到了鱼子西,太阳快落山那会儿,我彻底放弃了,贡嘎雪山就在正前方,粉红色的晚霞从山背后溢出来,像天空破了个口子,所有举着长枪短炮的人都不说话了,就听见快门咔咔咔,跟下雨似的,我回头看了一眼,有个姑娘坐在车顶上,抱着膝盖,一句话不说,眼泪在脸上反光,我没好意思拍她,但那个画面我记到现在——很多情绪在川西是藏不住的,海拔一高,人就变回原形了。
要说更意外的,是路,从理塘到格聂,有一段搓板路,颠得我脑仁疼,水杯在杯架里叮当响,像在敲木鱼,可就是这条破路,两边是雪山、海子、冷杉林,还有牦牛慢悠悠地过马路,脖子上的铃铛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颠就颠吧,好风景从来不是舒舒服服能看到的,你开着车在柏油路上狂飙,跟蹲在酒店看宣传片有什么区别?
不过话说回来,川西的天气是真不给面子,在稻城亚丁,上午还晴空万里,爬到牛奶海的时候突然下冰雹,米粒大的冰碴子砸在脸上生疼,游客们全缩在石头后面,嘴里骂骂咧咧,可等冰雹一停,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,海子蓝得不像话,所有人又都笑了,那种蓝,怎么形容呢,像有人把一整瓶蓝墨水倒进了雪山的碗里,浓得化不开,看久了眼睛会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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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这边待了九天,视频素材拍了三百多G,更后剪出来十二分钟,发出去之后有个粉丝留言:“你拍得没别人好,但看着特别真实。”
我想了想,大概是因为我没开美颜,没上稳定器,手抖就让它抖,风大就录进去,旅游这个东西,说到底不是给你看一个完美的世界,而是让你知道,这个世界上真有那么个地方,你去了,它就跟你发生点关系,也许是一头不搭理你的牦牛,也许是一场突然的冰雹,也许是路上摇下车窗递给你一颗糖的藏族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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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后说句实在的,川西什么都好,就是别穿白鞋去,别问我怎么知道的,我现在蹲在卫生间刷鞋呢,那个泥啊,已经渗进去了。
但值,真的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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