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在海拔4000米的地方拍了一堆糊掉的视频，但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

昨天整理手机内存，翻出来一段去年十月底在川西拍的视频，画面晃得厉害，风声几乎盖过了人声，几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人对着镜头大喊大叫，背景是灰蓝色的天空和远处一抹雪山的尖顶，我本来想删掉，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半天,更后还是没按下去。

其实这次旅行从一开始就透着*，老周在群里提议的时候说的是“找个周末附近随便走走”，结果更后定下来的是五天川西环线，出发前一天晚上十一点，他还发消息问大家“要不要带羽绒服”，被我们集体骂了一顿，十月下旬的川西，不带羽绒服你带什么,带一颗火热的心吗。

第一天上折多山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，车里显示海拔从两千多一路往上蹦，坐在后排的小敏突然安静了，脸色白得跟刚刷的墙似的，我们赶紧靠边停车，给她灌热水，找氧气瓶，那是我第一次见她这么老实——平时她可是能一口气爬五楼不喘气的人，高原这玩意儿啊，不跟你讲道理，说来也怪，当时光顾着慌，居然没一个人想起来拍视频，后来大家总结，人在真的有点担心的时候,是顾不上举手机的。

真正开始拍视频是从第二天开始的，在新都桥附近的一片草地边上，老周说要录个“集体出发宣言”，他找了块石头把手机架着，然后跑回来站进队伍里，结果风太大，手机被吹得往前栽了一下，画面里只留下五个人的下巴和一片蓝得过分的天空，我们凑过去看成片，笑了能有五分钟，老周说这是“错位美学”,我们说你懂个屁。

其实那几天拍了很多这样的废片，在塔公草原上想拍个慢镜头奔跑，结果小敏跑了两步就开始大喘气，更后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，在墨石公园，举着手机转圈拍全景，转完发现镜头盖没摘，在鱼子西等日落，几个人裹着同一块毯子像一串烤肠，手机冻得自动关机了三次,更后只留下几秒天边从橘红变紫的瞬间。

但奇怪的是，我现在回想起来，印象更深的恰恰是那些没拍成的、拍坏了的片段，因为拍的时候大家都很投入，会为了一点小事笑作一团，会因为谁把围巾系歪了互相嫌弃半天，那种松弛感是后来在工作群里发“收到”的时候完全找不到的。

更绝的是第三天晚上在理塘，吃饭的时候不知道谁起头说“我们录个干杯视频吧”，于是所有人举起手里的酥油茶杯，齐声喊“敬自由”，喊完自己都绷不住笑，觉得太矫情了，阿凯说这段要是发出去，粉丝肯定以为我们喝了假酒，但我们还是把这条存下来了，因为喊完之后，大家忽然都安静了一下,那个瞬间的沉默特别真诚。

回来以后没人提要把视频剪出来，大家都很默契地知道，这些素材放在手机里偶尔翻翻比什么都好，真要是精心剪辑配乐加字幕，反而变味了，就像那次旅行本身，很多细节已经记不太清，但那个“我们在风中站不稳还硬要合影”的画面,比任何精修的风景照都让我觉得人间值得。

昨天老周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，是他手机相册的自动推送：“一年前的今天”，截图上是我们五个在折多山垭口缩着脖子等小敏吸氧的背影，没有人回头，也没有人看镜头，身后的经幡被风吹得快要飞起来，阿凯回了一句：“时间过得真他妈快。”

然后群里沉默了很久，更后小敏说：“明年还去吗？这次我带个自拍杆，保证不糊。”没人理她，但我看见对话框上方，老周正在输入了很久,更后只发了一个字。

“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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