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在去四川之前,我快被格子间给腌入味了,每天对着发光的屏幕,呼吸着恒温空调循环过的空气,感觉自己的感官都在退化,看什么都是二维的,想什么都带着一股塑料味,直到我请了年假,一头扎进四川的山水里,才猛地被那股子原始、生猛、不管不顾的生命力给灌醒了。
我的第一站没去九寨黄龙那些“明星”,而是拐去了川西的党岭,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快挪了位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最后一段路甚至得靠骑马,向导是个黑红脸膛的当地大哥,话不多,就一句:“坐稳咯,路是颠出来的,风景是颠进去的。” 真没说错,当我喘着粗气爬上葫芦海子边那个小坡,一眼望过去,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,那不是你在高清壁纸里看惯的、被修饰得毫无瑕疵的蓝,而是一种沉静的、带着雪峰冷冽气息的、活生生的蓝,湖边散落着几间原木色的小屋,炊烟细细的一缕,慢悠悠地往上飘,时间在这里好像被拉长了,又好像本来就是这个速度,我突然就理解了,什么叫“风景是颠进去的”——不经过点肉体的辛苦,那份美好像就落不到心里,总隔着一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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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四姑娘山双桥沟,我又被另一种力量教育了,坐着观光车往里走,雪山像巨大的屏风缓缓拉开,我下车沿着栈道慢慢晃,旁边是哗啦啦奔流的雪水溪,水清得能看到底下每一颗石头的纹路,空气是透明的冷,吸一口,肺管子都像被洗了一遍,几个藏民牵着马从身边经过,马铃叮咚,他们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笑着打招呼,我找了块向阳的大石头坐下,什么也不干,就看着阳光把雪山顶一点点染成金色,那一刻,脑子里那些没完没了的待办事项、KPI、人际关系,像被这大风刮跑的云,一下子全散了,原来“放空”不是一种努力达到的状态,而是当你被某种宏大和美丽包围时,自然发生的“被清空”。
最野的一次,是跟着朋友推荐的本地领队,去探了条没什么名字的峡谷,根本没有路,就是在河滩的碎石和倒木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水声震耳欲聋,空气里满是苔藓和泥土被打湿的味道,领队突然指着崖壁上一处说:“看,羚羊。” 我眯着眼睛找了半天,才看到几个灵动跳跃的小点,瞬间就消失在嶙峋的山岩后,那一刻的惊喜,比在动物园隔着玻璃看清晰百倍,我们中午就在河边生火,用溪水煮泡面,那碗面吃得格外香,一切都粗糙、原始,但也一切都真实、带劲,你得调动全部的身体和注意力去应对脚下的路,反而没空焦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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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趟四川户外走下来,我晒黑了好几度,脚上磨出了水泡,衣服也沾了洗不掉的泥点子,但我感觉,我好像把那个被城市规训得僵硬、迟钝的自己,给重新“激活”了,四川的山水,不像江南园林那样精致地抚慰你,它更像一剂带着山风味道的猛药,有点苦,有点冲,但药效十足,它用它的辽阔告诉你,你的那点烦恼屁都不是;它用它的生机勃勃,提醒你生命本来该有的样子。
回到城市,高楼还是那些高楼,但好像有点不一样了,我知道,在我心里某个角落,已经装下了一片海子沉静的蓝,一道雪峰金色的边,和一条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的野路子,它们成了我的“解毒剂”,每当我觉得又快被“腌制”的时候,就拿出来想想,喘口气,四川户外,给的从来不只是风景,是一场对麻木生活的“起义”,一次把你还给土地的“返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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