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刷手机,老看到有人说丰都到九寨沟的高铁开通了,配着九寨沟蓝得不像话的海子图,文案写着“早上鬼城吃麻辣鸡,下午九寨看五彩池”,我心说,这要是真的,那可太牛了,简直是川渝人民的福音,旅游爱好者的春天,作为一个常年跟交通线死磕的自媒体作者,我第一反应是兴奋,第二反应是:等等,这事儿靠谱吗?
我得先泼盆冷水——截止到我写这篇文章的此刻,丰都到九寨沟,并没有直达的高铁。 网上那些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多半是把“规划中”、“建设中”或者“美好愿景”直接给升级成“已通车”了,这就像你听说你暗恋的对象也喜欢你,激动得不行,结果发现是朋友传话时加了八百层滤镜。
那从丰都去九寨沟,到底该怎么走?这趟“探路”的经历,简直可以写一本《论交通工具的多样性》。
最接近“高铁”的方案,是坐高铁到成都东站,从丰都北站出发,动车组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就能飙到成都,这是全程最舒适、最现代的一段,车窗外的景色从长江沿岸的丘陵,逐渐变成成都平原的开阔,你可以舒舒服服地刷个剧,眯一小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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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验就开始了,到了成都,去九寨沟,你才算真正踏上了“蜀道”。
主流选择有两个:飞机和大巴。
飞机是从成都双流或天府机场飞往九寨沟黄龙机场(九黄机场),听起来很美,一小时航程,俯瞰雪山,但!是!九黄机场号称“十飞九黄,还有一班在返航”,高原天气变幻莫测,航班取消延误是家常便饭,而且机场到九寨沟景区门口还有将近两小时车程,盘山路绕得你七荤八素,价格嘛,旅游旺季的机票,看着就肉疼。
更多人(尤其是第一次去、想体验“在路上”感觉的)会选择大巴,成都几个车站都有发往九寨沟口的班车,车程8到10个小时,对,你没看错,就是一整天,这趟车,坐过了你绝对忘不了。
它会带你完整地体验什么叫“中国的景观大道”,车出成都,过都江堰,就开始沿着岷江峡谷一路向上爬,隧道一个接一个,明暗交替;江水时而湍急汹涌,时而变成碧绿的缓流,过了汶川,山势越发雄奇,羌寨碉楼点缀在山腰,你会经过叠溪海子,那是地震形成的堰塞湖,静谧中带着悲壮,越往上,空气越清凉,耳朵可能会有轻微的压迫感,提醒你正在进入高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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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八个小时,是身体略感疲惫,但眼睛却在天堂的旅程,你会看到放养的牦牛在公路上散步,司机师傅不耐烦地按喇叭;会看到山间突然出现一片经幡,在风中猎猎作响;会在某个休息站,买一个高原烤土豆,蘸着辣椒面,吃得满手黑灰却觉得格外香,这种体验,是点对点的飞行无法给予的。
也有更折中、更自由的方式——自驾或者包车,从成都出发,走著名的“九环线”,这条路自由度最高,可以随时在喜欢的观景台停下,可以在松潘古城墙下溜达一圈,可以在川主寺镇吃一顿地道的牦牛肉火锅,但山路驾驶需要经验,雨季可能有塌方风险,对司机是个考验。
好了,现在我们回到起点丰都,如果你从丰都出发,完整的路线图是这样的:丰都北站(动车)→ 成都东站(地铁/打车)→ 成都汽车站/租车点 → 漫长的山路 → 九寨沟沟口,整个过程,顺利的话也要耗费整整一天,是从“鬼城幽都”到“人间仙境”的、实实在在的时空穿越。
当再看到“高铁直达”的营销文案时,你可以会心一笑了,它背后,是人们对“天堑变通途”的急切渴望,九寨沟的美,举世皆知,但它的美也带着一种天然的“屏障感”,这份遥远和不易抵达,某种程度上也是它神秘感和吸引力的一部分。
话说回来,真正的“丰都到九寨沟高铁”也并非空穴来风,国家正在大力推进“川藏铁路”等重大工程,未来也许会有更便捷的铁路线路铺进这片群山,只是,那还需要时间,需要无数建设者去攻坚克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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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值得去吗?太值得了,尽管路途周折,但当你站在五花海前,看到那种无法用调色盘复制的蓝绿交织;当你徒步在原始森林的栈道上,呼吸着清冽到肺叶都舒展开的空气;当你经历了一整天“身体在地狱”的颠簸,突然迎来“眼睛在天堂”的极致风景时,你会觉得,所有的奔波,都成了朝圣的一部分。
旅行有时候就是这样,太容易到达的地方,反而少了些味道,那份对目的地的期待,在路上一点点积攒;车窗外的每一帧画面,都是序章,从丰都的江风,到成都的烟火,再到岷江峡谷的磅礴,最后是九寨沟的静谧——这是一条层次极其丰富的感官通道。
别等着那条“直达高铁”了,最美的风景,不仅在海子里,更在抵达它的路上,规划好时间,带上一点耐心和好奇,现在就出发吧,那条蜿蜒的、漫长的、充满惊喜也偶有疲惫的路,会告诉你一个比“高铁直达”更真实、更生动的,关于远方和抵达的故事。
毕竟,山在那里,水在那里,它们等了亿万年,我们多花在路上的那几个小时,又算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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