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暑假前一个月,我就开始焦虑了,朋友圈里别的家长不是在晒夏令营报名表,就是在讨论哪个补习班效果好,我家那小子,十岁,正是狗都嫌的年纪,整天抱着平板嘿嘿傻乐,我和老婆一合计,不行,这个暑假不能这么过了,干脆,出去玩!而且要玩得彻底,玩得纯粹——报个纯玩团,去四川。
为什么是四川?因为这里够“复杂”,有成都街头的麻辣鲜香,也有高山海子的澄澈冰凉;有熊猫基地里慢吞吞的国宝,也有都江堰奔腾了千年的水流,我想让孩子看看,世界不是非黑即白,生活可以有滋有味,也可以壮阔波澜。
我们选的团叫“蜀趣童行”,主打就是一个“纯玩无购物”,出发前我还嘀咕,现在哪有真的纯玩?结果这趟下来,还真让我有点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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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到成都,导游是个晒得黝黑的本地小伙,姓李,让我们叫他“李哥”,他没拿喇叭,也没举小旗子,就胸前挂个工牌,笑嘻嘻地说:“咱们这个团,规矩就一条——玩得开心,看到好吃的,只要时间够,咱就排队买;看到好玩的,只要安全,咱就试试,我不是来带队的,是来当‘孩子王’的。”这话一说,车上几个半大孩子眼睛先亮了。
行程不赶,上午去熊猫基地,李哥没让我们挤在玻璃前傻看,而是找了一位研究员阿姨,给我们讲“花花”和它的兄弟姐妹们的故事,讲它们怎么“摆烂”怎么“整活”,儿子听得入神,回来路上问我:“爸爸,熊猫每天就是吃和睡,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它?”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,李哥凑过来说:“因为它活成了咱们不敢活的样子呗,真实,舒服。”这话,有点意思。
真正的震撼在第四天,去四姑娘山的双桥沟,观光车开到海拔3840米的红杉林,一下车,儿子“哇”了一声,就再没说话,雪山就在眼前,那么近,那么白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他平时蹦蹦跳跳没个正形,那一刻却呆呆地看了好久,然后小声说:“爸爸,它好像是真的。”我鼻子一酸,在城市里,他看惯了屏幕里光怪陆离的虚拟世界,却对真实的、磅礴的雪山产生了怀疑,这趟旅行,值了。
团里有个设计很妙,叫“今日小当家”,每天抽签选一个家庭,负责给大家推荐当晚的美食,并且用有限的零花钱买一份特色小吃分享,轮到我们那天,儿子紧张得手心出汗,拉着我在锦里转了四圈,最后用二十块钱买了三大份凉糕,分给大家的时候,他结结巴巴地介绍:“这个……甜甜的,凉凉的,我妈妈说吃完火锅吃这个最好。”那一刻,我看到他脸上有种平时没有的、属于“担当”的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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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是全程完美,有孩子高原反应吐了,全车人手忙脚乱递热水递纸巾;有家庭因为孩子写不写日记闹别扭,当妈的气得直掉眼泪,李哥也不劝,就说:“出来玩,吵架也是体验,等会儿看到美景,说不定就和好了。”果然,车转过一个垭口,雪山、草甸、野花毫无预兆地铺满视野,那位妈妈看着窗外,噗嗤一声又笑了,搂过孩子说:“算了,不跟你计较。”
最后一天回成都,晚饭是自由活动,我们没去网红店,跟着李哥钻到一条老巷子,吃了顿地道的串串,大家围坐在一起,辣得嘶嘶哈哈,满头大汗,儿子突然举起豆奶,像个小大人似的说:“李哥,敬你!下次……下次还跟你玩!”一桌人都笑了。
回程的飞机上,儿子睡着了,我翻着手机里几百张照片,有他逗猴子的傻样,有他小心翼翼摸转经筒的认真,有他对着雪山张大嘴的惊讶,也有他分凉糕时腼腆的笑,没有一张是在补习班或者对着屏幕拍的。
我忽然明白了,“纯玩”纯的到底是什么,它不是单纯的“不购物”,而是把时间和空间,纯粹地还给孩子,还给家庭,在那些共同面对一片陌生风景的时刻,在那些需要彼此照顾的瞬间,教育自然而然就发生了,它不教你公式,却教你对自然的敬畏;不教你单词,却教你与人的沟通;不教你竞争,却教你分享的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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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课堂,从来就不只有四面墙,这个暑假,四川的青山绿水、热辣人情,给我们全家上了一课,儿子醒来后问我:“爸爸,我们寒假去哪?”我和老婆相视一笑。
看来,这“纯玩”的路,是停不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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