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上个月从川西回来,跟我说了句特别邪乎的话,他说:“我现在人坐在办公室,但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,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折多山垭口了。”我当时笑他矫情,直到我自己站在海拔4298米的风里,才知道这话一点不夸张。
川西这地方,真的有毒。
先说路,从成都出发的时候还是人间烟火,火锅味儿还没散干净,车子一过雅安,天就变了,那种蓝不是你在城市里抬头能看到的那种,是能把人吸进去的、带着压迫感的蓝,云低得*,感觉伸手能够着,一团一团堆在山腰上,像谁家晒的棉花忘了收,路是弯的,一截一截往天上盘,开车的哥们儿手心全是汗,嘴里骂骂咧咧说再也不来了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我们在康定住了一晚,晚饭随便找了个街边小店,要了碗牦牛肉面,老板是个藏族大姐,普通话带着很重的口音,问我们打哪儿来,我说成都,她笑了,说成都好,热闹,我低头扒拉面条,突然觉得这碗面比我在成都吃的任何一碗都香,不知道是因为饿,还是因为这里的海拔已经让我的味觉变得异常敏感。
第二天翻折多山,垭口风大得能把人掀个跟头,经幡被吹得哗啦啦响,彩色的布条在风里抖得像要飞走,有个穿红衣服的姑娘蹲在路边吐,脸色煞白,她男朋友手忙脚乱地拧氧气瓶,旁边卖隆达的老阿妈看不过去,从怀里摸出颗糖递过去,俩人一个说谢谢,一个说扎西德勒,语言不通但都懂对方的意思,我站在那,突然鼻子有点酸,不知道在高反,还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
.jpg)
新都桥的秋天是*人的,网上那些照片看着像油画,实际上你眼睛看到的比油画还假,杨树叶子黄得透亮,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,马路上到处是光影的碎片,有个老头支着三脚架在拍,我凑过去看了眼他的取景框,觉得还是没我手机里的好看,他回头冲我乐,说你第一次来吧,我说你怎么知道,他说来过三次以上的人,不会像你这样眼睛发直。
更让我难忘的是去塔公草原的路上,车坏了,水箱开锅,停在路边等救援,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手机信号若有若无,我们几个索性下车,往草坡上一躺,草已经黄了,干干的,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,远远的能看见雅拉雪山,白得刺眼,没人说话,就躺着,看云从头顶飘过去,从一朵完整的云飘到散成几片,再飘到看不见,那一刻特别安静,安静到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我突然理解了朋友说的“魂儿丢了”是什么意思,不是丢了,是留在这了,留在这片草地里,留在雪山脚下,留在那些安静到奢侈的时间里。
.jpg)
回来之后我也开始劝别人别去,但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:“去吧,去一次你就懂了。”
川西不会治愈你,它只会让你知道,原来你心里还藏着这么一块柔软的地方,这地方你自己都不知道,直到你去了,才被风吹开。
.jpg)
标签: 川西旅游求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