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兰铁路九寨沟站取消，我们失去的，不止是一个站台

昨天刷手机,看到成兰铁路九寨沟站取消的消息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震惊，更像是一种早就预感却不愿承认的失落，终于被一纸通知给坐实了，朋友圈里没什么水花，热搜上也没见着，大概除了我们这些总惦记着往外跑的人，没谁真把这事儿放在心上，可对我而言，它不只是一个车站规划的调整，更像是一个关于远方、关于抵达方式的承诺，悄悄变了卦。

记得几年前,成兰铁路规划刚出来那会儿，我正迷着往川西北跑，那条线，简直就是画在我心坎上的，从成都平原一路向上，穿过龙门山的隧道，掠过岷江的河谷，最后像一条哈达，轻轻落在童话般的九寨沟门口，我甚至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：清晨从成都东站上车，窗外的风景从楼宇渐变到草甸，午后就能站在五彩池边，看阳光把水底的老树染成金黄，那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朝圣九寨沟，不再需要忍受七八个小时山路的颠簸，意味着带着老人孩子也能轻松抵达天堂，它曾经是那么具体的一个盼头。

所以你说,现在这个站取消了，仅仅是地图上少了个点吗？我觉得不是，它更像是掐断了一种可能性，一种让更多人、更从容地亲近那片绝美的可能性，官方的解释，我听了一些，环保啦、地质复杂啦、技术难度大啦，都有道理，在生态脆弱得像琉璃一样的九寨沟，任何大的工程都得慎之又慎，这个我举双手赞成，可理解归理解，失落也是真的，我们总在寻找平衡，发展与保护，向往与克制，而这个决定，或许就是天平倾斜向另一端时，发出的那一声沉重叹息。

我忽然想起上次去九寨沟,还是震后重建重新开放不久，从成都坐大巴过去，路况好了很多，但依然要翻山越岭，旁边坐着一个广东来的阿姨，一路晕车，脸色煞白，可当车子驶入沟口，看到第一抹湛蓝的海子时，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所有疲惫好像都值了，我当时就想，要是火车通了该多好，这个“要是”没了，以后的人们，大概还是会重复我们走过的路，经历同样的颠簸，才能见到那震撼人心的美，这种“不易”，不知怎的，让那份美显得有点孤独，也有点昂贵。

这事儿让我想了很多,我们现在的旅行，是不是太执着于“直达”和“便利”了？铁路、公路、机场，我们总想用最快的线，把人和风景连起来，成兰铁路本身还在建，它依然会深刻改变沿线很多地方的面貌，带来机遇，只是九寨沟，这个最璀璨的明珠，选择暂时留在网络的另一端，保持着那份需要付出一些体力、一些时间才能换来的神秘感，这或许不是退步，而是另一种前进——让我们重新思考“抵达”的意义，最美的风景，也许从来就不该是能轻易“打卡”的，那份经过漫长跋涉、身体略感疲惫后豁然开朗的震撼，会不会才是旅行最原始的馈赠？

我知道,九寨沟还在那里，诺日朗瀑布依然轰鸣，长海依旧静谧，它不会因为一个车站的缺席而减损分毫美丽，只是对我而言，地图上曾经标注的那个未来车站，像一个醒目的、发着光的锚点，如今暗了下去，它提醒我，有些路注定蜿蜒，有些风景需要迂回才能看见，我们与这片土地的故事，从来就不只有一种写法。

或许,在未来的某一天，科技与智慧能找到一条更完美的路径，又或许，我们就该接受，有些仙境，本就该留一段距离，存一份敬畏，而旅行者的热情，不会因为一个车站的取消而熄灭，它只会换一种方式，继续在山川湖海之间，生生不息。

下次再去九寨沟,我大概还是会选择那趟漫长的班车，当汽车在盘山公路上缓缓爬升时，我可能会想起那个未曾诞生的火车站，然后摇摇头，把目光投向窗外，山，就在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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