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通高铁了？先别急着欢呼，这些事比通车时间更重要

听说九寨沟要通高铁了？朋友圈里已经有人开始转发各种“内部消息”，说得有鼻子有眼，什么“成都到九寨沟两小时直达”、“明年就能坐高铁看五花海”，我第一反应是——真的假的？赶紧查了一圈,结果发现这事儿还真有点意思。

其实关于九寨沟通铁路的传闻，这些年就没断过，我记得最早大概十年前就有人在说，那时候我还是个背着登山包挤大巴的穷学生，从成都到九寨沟，整整十个小时的山路，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，车在岷江峡谷里绕啊绕，一边是峭壁，一边是悬崖，司机师傅开得淡定，我们这些外地乘客看得心惊，那时候大家就在幻想：要是能有条铁路该多好。

后来“成兰铁路”的消息出来了，这条铁路确实会经过川西北，设计上也考虑了九寨沟方向，但你要是仔细看规划图就会发现，它最近的站点在松潘，离九寨沟景区还有百来公里呢，这距离说远不远，说近也不近——反正下了火车还得转汽车，跟现在从成都坐大巴到松潘再转车,本质上区别不大。

我去年秋天又去了一趟九寨沟，跟当地一个开了十几年民宿的老板聊起高铁的事，他一边给我倒酥油茶一边笑：“听了好多年啦！真要通了我当然高兴，但你说这大山深处修铁路，哪那么容易？”他指着窗外连绵的群山，“你看这地形，全是高山峡谷，施工难度大得很。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其实也挺矛盾的。”

这话让我愣了一下，他解释说，九寨沟这些年游客量已经接近承载极限了，旺季的时候，诺日朗瀑布前人多得跟春运火车站似的，如果真的通了高铁，游客量恐怕会井喷。“我们当然希望更多人看到九寨沟的美，但你也知道，这种自然景观太脆弱了，去年有个长假，栈道上挤得走不动，垃圾量是平时的三倍，管理处连夜调人手清理，还是顾不过来。”

他的话让我想起在长海边上遇到的一位老护林员，他在九寨沟工作了三十多年，跟我说起上世纪八十年代刚开放时的样子：“那时候一天就几十个游客，沟里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水的声音，现在啊……”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,但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
我并不是反对交通改善，说实话，作为一个经常跑藏区的人，我太知道交通不便给当地带来的局限了，九寨沟周边的村落，很多还靠着传统的农牧业，年轻人外出打工，留下老人和孩子，如果交通更便利，旅游能辐射到周边社区，带来更多就业机会，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，但问题在于，如何把握那个“度”。

韩国有个智异山国立公园，他们实行的是预约制加限流，每天只允许一定数量的游客进入，并且要求必须跟随向导，虽然这会让一些游客觉得“不方便”，但确实保护了山区生态，九寨沟现在也有限流措施，但在“高铁时代”如果真的到来,现有的管理手段还够用吗？

再说回这条传说中的铁路，我查了最新进展，成兰铁路成都至川主寺段已经在铺轨了，但川主寺到九寨沟段，还在前期工作阶段，地质勘探、环评、设计……每一步都需要时间，高原修铁路不比平原，要克服冻土问题、生态保护问题、地震带问题，有工程师朋友跟我说，在这地方修路，“慢就是快”，宁可前期多花时间,也不能留下隐患。

所以别光盯着“什么时候通车”这种问题，我们更应该关心的是：配套的交通接驳怎么安排？游客分流方案有没有？生态保护措施跟不跟得上？当地社区能从旅游发展中得到多少实惠？这些问题的答案,比通车时间表重要得多。

我总觉得，我们对“快”的追求有点过头了，从成都到九寨沟，十小时车程固然漫长，但那段路程本身也是旅行的一部分，你会经过汶川，看到地震留下的痕迹和新生的城镇；会经过茂县，看到羌寨碉楼立在云雾里；会随着海拔升高，感受植被的变化，这些体验，是“点对点直达”无法替代的。

如果有一天，高铁真的通到了九寨沟门口，我希望它带来的不仅是更快的抵达，更是更好的旅行，是能让游客慢下来、深进去的旅行，是能让美景世代传承的旅行，而不是又一个人满为患、匆匆忙忙的打卡地。

下次你再看到“九寨沟高铁即将通车”的消息，不妨先别急着转发，问问这条铁路具体怎么走，问问配套措施有没有跟上，问问当地人是高兴还是担忧，有些路，修得快不如修得好；有些风景,到得早不如看得深。

九寨沟的美，等了千万年才等到被人看见，我们多等几年，让它能被看得更久些,值得。

标签： 经过九寨沟的高铁